每逢停车歇息,他总会陪老父亲在路边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林牧雄虽年过七旬,腰板依旧挺直,望着沿途的南国风物,不时与儿子品评几句。
“这南边的土,看着倒是肥沃,黑黝黝的,想来能种出好庄稼。”
林牧雄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路边的田地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是,父亲。”
林振邦点头应道,“听说安南气候温润,雨水充足,水稻一年可两熟,百姓的日子,也渐渐安稳起来了。”
林牧雄缓缓点头,目光悠远:“能养人就好。咱们林家,这一次,是真要在南疆落地生根了。”
话语中,既有对故土的眷恋,也有对家族未来的期许。
夫人李氏私下里曾对柳姨娘感慨:“老太爷和老夫人都这般豁达,不恋京城的荣华,老爷这些日子眉头也松了不少,看来这南迁,说不定真是咱们林家的福气,是件好事。”
柳姨娘温顺应道:“夫人说得是。妾身也看出来了,杰儿这几日,虽有些劳累,但只要提起能随祖父、父亲见识沿途风物,还能早日见到哥哥、姐姐和姐夫,眼里就有亮光。年轻人,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唯有夜深人静,宿在荒村野店或是偏僻客栈时,林振邦才会卸下一身的从容,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南方的方向出神。
手中的旱烟袋明明灭灭,映着他复杂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步踏出京城,便再无回头路。
他并非贪恋权位,只是明白,从此刻起,林家的根,便要扎在那片陌生的南疆土地上了,他毕生的功勋、林家的满门安危,都系于南疆,系于苏康那个半年多前他还颇为担心、如今却已心生期待的年轻人身上。
“老爷,夜里凉,早些歇息吧。”
李氏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侧,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衣,轻声问道,“是想锋儿、晴儿和致远了?”
林振邦点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啊,许久未见了,倒是有些想念。父亲今日还说,想早点看看致远把安南治理成什么样子了。”
“老太爷一向喜欢致远,”李氏温声道,“说他有担当、有谋略,又不失灵活变通。这半年多,锋儿跟着他在安南,信里的语气都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可见安南那地方,是真的好,也能让人安心。”
“好与不好,去了才知道。”
林振邦握住老妻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但无论如何,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夫妻二人并肩站在院中,望着南方的星空,心中都充满了对团聚的期盼。
与此同时,安南城的苏康,也收到了林振邦一家已从京城启程的密信。
信是二月下旬送到的,出自林振邦最信任的亲兵队长韩栋之手,写得格外详细,不仅说明了车队的每日大致行程、沿途经过的地方,还一一列明了众人的健康状况,特意提到:“老太爷、老夫人精神尚佳,侯爷每日侍奉左右,常与二老言及大人,满心期待与大人相见。”
苏康拿着密信,快步走到内院,找到婉晴。
“岳父一家已经启程了,不日便会抵达安南。”
他将信递到婉晴手中,语气温和。
婉晴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又惊又喜,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随即又担忧起来:“祖父祖母年事已高,这一路千里跋涉,定然受了不少苦,真怕他们身子吃不消。”
“韩栋在信里说,祖父身子硬朗,祖母虽有微恙,但并无大碍,沿途也有咱们的人照料,你不必太过担心。”
苏康揽住她的肩,温声安慰,“接应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沿途的客栈、驿站也都打点过,定会确保岳父一家平安抵达。等他们到了,咱们好好孝顺二老,让他们安享晚年。”
婉晴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担忧,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笑容:“好,咱们一定要好好准备,让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他们,刚到安南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苏康随即叫来王刚和吉果,对岳家一行的迎接事宜,他看得极重,安排得格外细致周全。
为了安置岳父一家人,他特意在安南城中购买了一座大宅院,留给他们居住。
从归安隘的休整点布置、沿途的护卫明暗布置,到安南城内外的警戒,再到宅府内院落的收拾、饮食的预备,尤其是针对两位老人的起居安排,他一条条细细叮嘱,半点不敢马虎。
他对林家每个人的喜好都了如指掌,说起来如数家珍,末了还特意嘱咐:“柳姨娘性情娴静,不喜张扬,给她安排的院落要清雅些,最好离杰弟的住处近便些,也好让他们母子有个照应。”
婉晴也振作精神,带着安娜、柳青等人,亲自前去布置重金购买的“林府”。
她知道祖父爱清静,喜欢读书品茶,特意将最幽静宽敞的东厢房布置成祖父母的居所,书房里备好了上好的茶叶、新购的典籍,还有一套祖父惯用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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