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芙蓉花园17栋302室:三年等待的回响
2026年5月13日上午10点,成都锦江区芙蓉花园。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的老旧小区,外墙斑驳,爬山虎覆盖了半个楼面。17栋302室——王雅琴老师生前居住了三十年的家,如今由女儿李晓雨独自守着。
陶成文一行五人站在门前时,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李晓雨就站在门后。四十二岁,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素色的衬衫和长裤。她的相貌果然如林淑珍所说,与母亲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但王老师的眼神在照片里是温和的,而李晓雨的眼神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反射着过于清晰、几乎刺人的光。
“进来吧。”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房间很小,约六十平米,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客厅墙上挂着王雅琴的遗照——一位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老人。照片前摆着一盘已经开始干枯的苹果。整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像是时间在这里被刻意封存了。
“坐。”李晓雨指了指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自己拉过一把木椅,坐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上面什么都没有。
五人坐下。鲍玉佳抱着装有移动硬盘的包,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东西带来了?”李晓雨直接问。
“带来了。”陶成文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向您说明一些情况——”
“不必说明。”李晓雨打断他,“我知道危暐是谁,我知道他在园区经历了什么,我知道他后来做了哪些事,我也知道你们如何维护他的记忆。这些我在过去三年都查清楚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陶成文,茉莉花工坊负责人,危暐大学同学。鲍玉佳,同样是他同学,暗恋过他?付书云,律师,负责处理法律边界。马文平,心理医生。程俊杰,技术核心。我说得对吗?”
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她对他们的了解,超出了预期。
“李女士,我们很抱歉——”鲍玉佳开口。
“我不需要道歉。”李晓雨再次打断,“道歉是活人之间的礼仪。我母亲死了,她听不到道歉。危暐也死了,他无法真正道歉。所以今天这场会面,不是道歉会。”
她顿了顿:“是审判会。”
“审判谁?”程俊杰问。
“审判三样东西。”李晓雨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审判危暐那天在电话里的每一个选择。第二,审判你们这些把他塑造成英雄的人的选择。第三,审判我自己——这三年,我是该恨,还是该试着理解。”
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放在茶几中央。
“现在,播放那段47分钟录音。我要你们坐在这里,陪我一起听。不许闭眼,不许捂耳,不许中途离开。你们既然带着他的罪证来,就要有承受它的觉悟。”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二)第二次聆听:当声音成为刀刃
程俊杰连接好电脑和便携音响。47分钟的音频文件在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
李晓雨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母亲的遗照。
“开始吧。”
音频再次响起。
【9:07-9:41,完整回放】
当危暐(书记员角色)的声音出现时,李晓雨的身体微微前倾。她闭上眼睛,但睫毛在剧烈颤抖。
王雅琴说“我女儿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密码”时,李晓雨猛地睁开眼睛,泪水瞬间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危暐威胁“将采取强制措施”时,李晓雨的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整个人晃了一下,马文平下意识想去扶,她抬手制止。
直到最后危暐那声压抑的“对不起”,以及后续的干呕、哭泣、自言自语。
李晓雨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正在经历内部碎裂的雕像。
音频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五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李晓雨缓缓站起身,走到母亲遗照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相框上一点看不见的灰尘。
“这是我第三次听这段录音。”她背对着他们说。
所有人震惊。
“第一次是两年前,我从一个‘暗网数据贩子’手里买的,花了五千块钱。他说这是KK园区的原始监听记录。我听了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没吃没喝。”
她转过身,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第二次是昨晚,我黑进了你们茉莉花工坊的临时服务器——别惊讶,我大学学计算机的,后来转行做编辑,但手艺没丢。我提前下载了所有‘审判材料’文件,看了个遍。”
“你……”程俊杰脸色变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当着你们的面。”李晓雨走回椅子坐下,“知道我为什么听三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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