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第一遍,是为了确认凶手。”她说,“我要知道是谁的声音骗走了我妈的命。第二遍,是为了理解凶手。我要知道他当时是什么状态,是享受,是麻木,是痛苦。第三遍——”
她看向陶成文:
“是为了看你们听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三)五个人的反应:镜子前的镜像
“我的反应重要吗?”陶成文低声问。
“重要。”李晓雨说,“因为你们是危暐最亲近的人——在他死后。你们决定了他将以什么形象被记住。你们的反应,代表了世界对这类罪行的态度。”
她开始一个个点评:
“陶成文,你全程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理解’。你在试图理解危暐当时的处境,甚至可能在心里为他辩护:‘他是被迫的,他有苦衷’。对不对?”
陶成文无法否认。
“鲍玉佳,你哭了三次。第一次是我妈说‘我女儿说不能告诉别人密码’时,第二次是危暐说‘对不起’时,第三次是他哭的时候。你的眼泪,有多少是为我妈流的,有多少是为危暐流的?”
鲍玉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付书云,你全程在做笔记。你在分析法律点:胁迫情节是否成立,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危暐后续的反抗能否构成量刑情节。对你来说,这是一场案件分析会。”
付书云默默合上笔记本。
“马文平,你在观察所有人,包括我。你在评估心理创伤等级,在思考如何干预。你是个专业的医生,但在这场审判里,医生的中立也是一种立场。”
马文平低下头。
“程俊杰,你在听那段代码注释。当危暐写到‘利用老年人对失去自由的恐惧’时,你脸上闪过一丝……我该说是技术性的赞赏?你在欣赏他的代码写得巧妙,哪怕是用在作恶上。”
程俊杰脸色煞白。
李晓雨说完,深吸一口气:
“看到了吗?这就是问题所在。即使面对最赤裸的罪证,你们——作为危暐的朋友、追随者——依然无法完全站在受害者这边。你们的同理心,天然地偏向那个你们认识、理解、甚至爱戴的人。”
“但这难道不对吗?”鲍玉佳终于忍不住,“人难道不能同时理解受害者和施害者吗?危暐他后来——”
“——他后来的善行,与我母亲何干?”李晓雨的声音突然拔高,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救了一百个人,我母亲就能复活吗?他炸了园区,我母亲的钱就能回来吗?他成了数字世界的圣人,我母亲在九泉之下就能得到安慰吗?”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在颤抖: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如果我母亲还活着,以她的性格,她可能会原谅危暐。她会说:‘那孩子也不容易,是被逼的。’她会劝我不要恨。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辈子教学生‘宽容’‘理解’。”
她转过身,泪流满面,但声音依然清晰:
“但我不一样。我不教学生。我编辑教科书——那些教孩子们真善美的教科书。但我编辑得越多,越不相信真善美。我相信的是:有些伤害,不应该被理解,只应该被记住。”
(四)加密文件:十七个姓氏背后的逻辑
房间里长时间沉默。
最后是付书云开口:“李女士,我们带来了最后一份文件。危暐加密的,标题是‘给我伤害过的每一个人’。需要17位受害者的姓氏拼音首字母序列才能打开。镜渊引擎已经补全了序列,但我们没有打开。我们认为,应该由您来决定是否打开,以及打开后如何处理。”
她把存有加密文件的U盘和写着序列的纸条推过茶几。
李晓雨看着那个U盘,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为什么让我决定?”
“因为您是受害者家属的代表,”陶成文说,“而且,危暐留下这份文件,应该是想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虽然迟了,但……这是他最后能做的。”
李晓雨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很久。
“你们补全了那三个匿名受害者的身份?”她问。
“是的。”程俊杰调出镜渊的分析报告,“通过交叉比对——”
“不用解释技术细节。”李晓雨打断,“告诉我,那三个人是谁?”
程俊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V08,2023年4月2日,受害者姓张,24岁,刚工作的程序员,被骗走准备买房的首付20万。危暐在那次植入了破坏性代码,导致诈骗失败,他被关水牢三天。”
“V12,2023年7月19日,姓李,51岁,出租车司机,妻子癌症晚期,被骗走救命钱15万。那次之后,危暐开始策划第一次出逃,失败。”
“V15,2023年11月3日,姓王——和您母亲同姓。65岁,退休工人,独子在外地,被骗走全部积蓄8万。那是危暐最后一次被迫执行诈骗任务,之后他就转入了纯技术岗,开始全力破坏园区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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