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在萧瑟的秋风中,弥漫开来。
那十几具尚带着温热的尸体,和那满地的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修罗场般的画卷。
那些方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们,此刻看着那满地的尸骸,又看看那个依旧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女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他们的天,或许,要变了。
何青云没有再多看那满地的尸体一眼,她走到那个依旧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人身旁,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凌姐姐,”她转过头,对着早已是提着药箱走上前的凌煕,沉声道,“他伤了脊骨,怕是……会瘫。”
凌煕点了点头,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波澜。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利落地,刺入了老人背上的几处大穴,暂时为他止住了痛,护住了心脉。
“我们先把他抬回村里最好的屋子。”何青云对着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的村正说道,“再派人,去最近的县城,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所有的花费,都由我平海王府来出。”
随即,她又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与期盼的脸,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日起,这沙坡头,再没有什么‘沙狼’。这里,只有我大周的王法。”
“凡是之前曾被那‘沙狼’欺压过、抢夺过田产财物者,皆可来我这里登记。我何青云在此承诺,三日之内,定会将属于你们的东西,分毫不差地,还给你们。”
她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便安抚了所有村民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当晚,何青云一行人,便在这沙坡头最是“豪华”的一间——也就是村正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里,住了下来。
而李重阳,则带着刀疤脸和一半的亲卫,连夜,奔赴了那“沙狼”的老巢——位于这片荒漠深处的一座小小的绿洲。
他们要去做的,不仅仅是清算,更是……抄家。
第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片贫瘠的土地时,整个沙坡头的村民,都被村口那如同小山般堆积的“财富”,给彻底惊呆了。
成袋的粮食,成匹的布料,成箱的银钱,还有那上百头膘肥体壮的牛羊……
这,是李重阳他们,一夜之间,从那“沙狼”的老巢里,缴获的所有不义之财。
何青云没有将这些财物据为己有,她只是命人,按照昨日登记在册的名单,将这些本就属于村民们的东西,一一地,发还了回去。
当那些失而复得的村民们,捧着那沉甸甸的粮袋,牵着那失散多日的牛羊,一个个都忍不住,对着何青云,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那一天,整个沙坡头,都沉浸在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般的喜悦之中。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久违的炊烟。那混合了米香与肉香的气味,是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所能闻到的,最幸福的味道。
而那些来自京城的孩子们,也在这场充满了血腥与温情的“实践课”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的洗礼。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太平盛世的背后,还藏着如此多的,不公与黑暗。
他们也第一次,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女王爷,是如何用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去惩恶扬善;又是如何用那润物无声的仁心,去抚慰民心。
文逸轩不再抱着他那本《礼记》不放,他开始跟着村里的孩子,学着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去修补那漏雨的屋顶。
那虎头虎脑的小胖子张宝,也不再嫌弃这里的食物粗糙,他将自己那份肉粥,分了一半,给了一个比他更瘦小的、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而阿古达,则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银质小刀,送给了那个曾救了他一命的老人的孙子,并用他那并不熟练的汉话,郑重其事地,与他结为了“安答”。
唯有何英瑶,她没有去参与那分发财物的热闹,也没有去与那些同龄的孩子们嬉戏。
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了那片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巨大的沙丘之前。
她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黄色沙海,看着那些被狂风卷起的、如同鬼魅般呼啸的流沙,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的,思索。
“在想什么?”
何青云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后。
“娘亲,”何英瑶回过头,看着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困惑,“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很久很久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里,曾是水草丰美的绿洲,是牛羊遍地的家园。可后来,不知为何,天,不再下雨了;河,也干涸了。那黄沙,便如同魔鬼一般,一点点地,吞噬了所有的绿色,将这里,变成了如今这般,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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