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黑瞎子晚出早归，齐父轻易都找不见人，李云舟自然不可能让他知道黑瞎子出去做什么，问就是忙着替皇帝想法子。
再第四天丑时正，黑瞎子翻窗而入，看见李云舟靠在床上醒着，轻轻关上窗户，大步走到窗前，眼中带笑：“等着我呢？”
李云舟放下平板，打了个哈欠：“确定好是哪家了吗？”
“那肯定的啊，不然这几天不是白出去了，你要相信你男人的效率，”黑瞎子弯腰在她脑门上印下一吻，嗓音带着独有的磁性：“想洗个澡再睡。”
李云舟拉着他消失在屋里。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穿上官服去户部点卯，等早朝散了立马去找皇帝。
“齐怀章，你好大的胆子！”弘元帝端坐上首，不怒自威，面无表情看着下首的人。
黑瞎子垂首跪在地上，在弘元帝看不到的地方神情毫无波澜，声音依旧沉稳：“皇上恕罪，臣只是觉得与其留着那些人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败坏皇室颜面，不如按律处置，抄家所得还能充入国库，为大周做一点贡献。”
弘元帝冷冷看着他：“齐怀章，你可知安远侯曾是随朕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你倒是胆子大，让你想赚银子的法子，竟让朕抄家。”
说到这里，弘元帝脸上寒意缓和几分，抬手捏了捏眉心，旋即指着黑瞎子：“朕真是不知该说你出人意料的好，还是胆大妄为的好。”
一旁深知帝王脾性的杨公公，看出弘元帝并不是真的发火，只是做做样子，往前走了几步。
在黑瞎子看过来的时候，冲他递了个眼神，转身朝弘元帝行礼：“还请皇上恕奴才多嘴，奴才觉着齐大人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奴才以往出宫办事，常听百姓言安远侯一家肆意妄为，持功骄纵，安远侯曾经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良将，如今已然时过境迁，如此藐视朝纲，还请皇上重惩。”
黑瞎子俯首：“还请皇上重罚。”
弘元帝目露迟疑，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朕太过顾念旧情，才致安远侯横行不法，是朕之过，杨内侍，去叫御史叫来。”
“奴才告退。”
“臣告退。”
黑瞎子离开时还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面容淡然踏出乾清宫。
“齐大人，你方才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是真不怕皇上降罪啊。”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杨公公，我也是没法子啊。”
“哎，齐大人日后还是小心说话吧，圣意难测啊。”
黑瞎子站定，冲杨公公拱手道谢：“方才多谢杨公公替我解围，齐某记下了。”
杨公公摆摆手：“奴才与大人虽只接触过几次，但是齐大人的为人，奴才自认不会看错，所作所为皆是忠心皇上，奴才人微言轻，能做的不多，大人不觉得奴才多嘴便好。”
“怎会。”
黑瞎子回到户部继续摆烂，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毕竟都知道他这个位置就是个虚职，没有半点实权，也就名头好听罢了，偶尔消失一段时间，只当他偷懒去了。
到点下职后，黑瞎子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户部。
刚从乾清宫出来的御史大夫，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想到方才皇上说的话，再看对方潇洒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齐怀章想的馊主意，出头的却是自己，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一想到明早朝会要站出来控告安远侯，御史大夫就两眼一黑。
而黑瞎子已经轻轻松松回到伯府。
第二天京城发生一件振奋人心的快事，横行霸道的安远侯一家被抄家判流放了，安远侯三个为非作歹的儿子被砍头，弘元帝看在安远侯曾有从龙之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朝廷从侯府搜出金银上百万两，还有各类名贵摆件以及孤本字画。
国库一下进账上百万两，六部尚书齐刷刷跑到乾清宫找弘元帝要银子哭穷。
短时间内，黑瞎子没有再被皇帝叫去乾清宫，也终于有时间去庄子上看羊毛的进展。
庄子是皇帝给的，面积不大，只有三百亩地，庄子上的人全都签了死契，虽是二手家仆，但死契在手，加上齐家给的待遇挺好，不担心他们有二心。
最初弘元帝让黑瞎子想办法赚银子的时候，黑瞎子就让人弄了不少羊毛、鸡鸭鹅毛等等，理由一早就想好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自己从丝绸棉布上找的灵感，于是想试试羊毛这些能不能也制成线织布。
有之前黑瞎子的提点，庄子上已经有人把羊毛制成羊毛线，不过这些人试了许多种办法，始终无法将羊毛线做成布料，于是等黑瞎子来庄子上，管事忙不迭上前禀告。
“羊毛线不能织布？”
管事连连点头：“回主子，也不是不能织布，只是织出来的布容易散，且粗糙不耐用，就算做出来也不好卖出去啊，之前主子送来的几位织女也没有好的法子。”
黑瞎子皱眉思考，想了片刻说：“既然织出来的布不顶用，那便另想他法，让那几名织女多想想，我听说在草原那边，羊毛多用来做成毛毡，不过这东西不好卖，还是试试能不能做成可以穿在身上的衣裳，织布机做不好，那就试试用手做，照着织布的法子用东西钩织缝连，或可得用。”
“是，小的这就去跟织女说。”
黑瞎子去看了做好的羊毛线，质量还可以，刚刚已经给管事提示过了，只要织女是个有脑子的，自然能想到羊毛线织成羊毛衣，应该这两日就能出结果。
黑瞎子回到伯府，直奔后院。
白芙白芍正在院子里晒书籍字画，看见黑瞎子回来，朝他行了一礼，然后默默离开。
院里的丫鬟都知道，两个主子一起的时候不喜欢下人在身边服侍，所以每次黑瞎子回来，没有吩咐白芙白芍就带着其余下人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主子。
李云舟老远就听见黑瞎子的脚步声，在他进屋的时候转头看过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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