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舟这才想起，自己这会儿没有用杨启明的外貌，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看着谢凯从最开始茫然无措到疑惑不解，再到现在惊恐绝望，死到临头还要问原因。
李云舟一直没有说话，等到把他两条胳膊以及两条腿都划了数道伤口，这才掀起眼皮看他，红唇轻启：“听说一旦重金属污染严重，人很快就会发烧死去，你觉得你能挺多久？”
谢凯死死看着她，眼红脖子粗：“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云舟勾唇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报应这两个字，你应该听过吧，或者我说得更明显些，杨启明，认识吗？”
如果说前半截话，谢凯还不明所以，可当杨启明三个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谢凯因低吼而充血红润的脸，一瞬间就白了，眼珠子转动着，明显心虚。
李云舟嗤笑：“明白了就行，我呢，就是受人之托，替她报个仇，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不足还要人性命。”
说完李云舟把受到污染的匕首扔掉，抱胸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谢凯，无视对方祈求的眼神，欣赏着对方明知要死，却又不甘心死去的表情。
杨启明被感染要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也是像谢凯一样，不甘心吧。
明明发现一片重金属，可以借此让日子好过一些，哪怕这样的日子是麻木绝望看不到头的，可至少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尽管希望渺小，总归也是一份念想不是。
人在看到希望的时候再跌落深渊，这种感受李云舟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只要一想想就觉得绝望。
谢凯感染发作很快，不过两小时，整个人就开始剧烈抽搐，紧接着暴露出来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红，眼角耳洞鼻子流血，嘴里吐着白沫，身体抽动加剧，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灰黑色泥土，另一只手缓慢抬起来，伸向李云舟，眼里湿润着带着哀求。
李云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看着，直到人猛地一抽，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觉得差不多了，轻啧了一声，又捡起旁边地上的匕首，迅速在谢凯脖子上一划，接着将匕首扔向远处，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离开荒区，进入一片血红色密林，李云舟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植物，脑海里和系统聊天。
8283：【这个世界，自从核战争爆发之后，所有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异，像这片林子里的树，宿主你仔细看，这些树身上脉络浮在表面，就像人体的动脉静脉血管一样。】
李云舟挑眉，又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走到最近的一棵树面前，刀尖在树身的脉络上一划，下一秒鲜艳的红色液体渗出，带着浓郁的铁锈味，和鲜血没什么区别。
8283继续说：【宿主，其实这种像鲜血一样的液体，是可以饮用的，辐射污染小，好多人找不到干净的水源，都是靠这些液体维持生存。】
李云舟顿时皱眉：【不会像喝血一样吗？】
【闻着是鲜血的味道，喝着其实还好，这些都是数据库里面写的，宿主要是想知道，可以尝尝看，反正宿主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这个世界的辐射，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云舟一脸嫌弃，疯狂摇头：【我又不是癫了，不喝不喝，你要是想尝尝，我可以帮你接一杯，等回中转站拿给你喝。】
【嘿嘿，我也不喝，】怕被宿主说，8283赶紧转移话题：【宿主，这片林子里应当没有攻击性异植，咱们离黑瞎子那边步行的话，得走好几天呢。】
李云舟望着前方看不到头的红林，想了想停下脚步，从空间取出容器，走到一棵树前，用匕首割出一条深且细的口子，接着又拿出有凹陷的小铁片，固定在口子尾端，容器放在铁片下面。
渗出来的红色液体顺着铁片，缓缓流进容器里。
【宿主，你不是不喝这个吗？怎么还要接啊？】
李云舟用铁丝把容器固定在树上，接着又朝着其他树走去，还是一样的操作，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回8283：【我不喝，别人可以喝，这种红林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吧，以后可以拿去做交易。】
8283恍然大悟，直到李云舟看不见，还是在中转站给她竖大拇指，嘴上夸赞：【宿主目光长远，以后的事都考虑到了，宿主真厉害。】
李云舟嘴角微微上扬，眼里荡着笑：【等把这些容器装满，我们再走，老齐那边事情没处理完，他也没在特区，不着急过去找他，正好让我好好体会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每个势力都有特定的简短称呼，像是之前李云舟所在的掠夺者区域，统称为荒区，那边资源少，辐射污染严重，能种植的作物只有块根的变异土豆、红薯、硬粒矮化小麦这些。
官方所建造的远离重辐射区域的避难所，统称为大区，这里人口密集，辐射污染小，周边变异动植物多，只要胆子够大有能力，在避难所至少不愁温饱。
再就是黑瞎子所在的赏金猎人势力，聚集在特定区域，其他人想要找赏金猎人下单，多是去特定的区域，所以统称特区。
最后就是贸易商人的郊区，任何时候都不缺头脑灵活、能说会道的人，贸易商人在核战争爆发之后快速形成一股新势力，固定生活在人烟罕见的郊外，也就是核战争前远离城市的乡镇，所以统称郊区。
红国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被辐射重污染，只剩百分之二十辐射小的地方，人类可以生存的环境缩小，物资紧张，所以需要人不断去其他地方探索、搜寻物资。
李云舟在红林待了一晚上，直到天未亮才将装满液体的容器收起来，反正身体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辐射影响，索性也不进空间了，直接取出一份盒饭，三荤两素，全是黑瞎子做的。
填饱肚子，又喝了一瓶电解质水，李云舟这才继续出发。
路线8283标注出来，只要按照路线走就行，沿途除了变异植物外，不是灰色就是黑色，白天的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像是乌云压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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