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没错!”
这种将密信绑在箭矢上射出的方式,虽然罕见,但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经常会看到这种桥段,通常是用于在情况紧急时,传递一些隐蔽的重要消息。
“但谁会用这种方式给我传信?”
“难道刚才那一箭,并非真要取我性命,而是……为了送这封信?那精准狠辣的一箭,只是确保我能注意到,或者说是一种警告和考验?”
这个推测让林晚感到一阵荒谬,却又隐隐觉得,或许这就是真相。
那刺客的身手,若真要杀她,实在有太多的机会和办法,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在太医院内动手。
想到这里,她心中警惕更甚,一股莫名的不安也开始在心里疯狂滋长。
她左右看了看,院中两名守卫背对着她,并未注意她这边的动作,远处追捕的喧哗声还在继续,但暂时无人返回这个小院。
“安全!犹豫便会败北,要抓住机会!”
林晚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支箭矢,但箭矢卡得太紧,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取下来。
“弄不下来也得弄,只能硬拔出来!”
她咬了咬牙,双手牢牢握住箭尾,一个马步蹲下,腰腹用力,双臂猛地向后一扯!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的声响。
箭矢带着些许木屑,被硬生生从廊柱中拔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林晚自己也跟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门口的守卫诧异的转过头来,林晚慌的将箭矢藏在背后,快速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你们守好院子,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说完,她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自己的值房,“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房门,还顺手将门闩插上。
值房内,一片昏暗。
只有书案上,那盏她白日离去时未曾熄灭的油灯,灯油已然熬干,只剩下一点如豆般微弱的昏黄光晕。
林晚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平复着因为紧张而加剧的心跳。
她走到书案前,就着那点微弱得的灯光,先将那支箭矢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拿起了那个从箭杆上解下来的小圆筒。
圆筒制作得十分精巧,严丝合缝,入手沉甸甸的,似乎是某种合金,一端有螺旋纹,可以拧开。
“里面果然有东西!”
林晚了定神,用力拧开了圆筒的一端。
“嗒!”一声轻响,筒盖被旋开。
一张被折叠成很小的宣纸,从圆筒中滑落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案上。
“灯光太暗了。“
林晚皱了皱眉,伸手从书案角落摸出火折子,将书案另一侧的烛台点燃。
橘黄色的烛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书案这一片照得亮堂堂堂,也将她有些苍白凝重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
做好这些,她才重新拿起那张折叠的宣纸。
纸的触感很好,是上好的“玉版宣”,这种纸,平日里林晚只在宫里见到过,可见送信之人必定也是身份不凡。
林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折叠的宣纸展开。
纸张完全铺开后,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用一种极其工整的楷书写就,墨色浓黑,力透纸背。
当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的瞬间——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中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倒流,全部冲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宣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比之刚才面对刺杀时,更加剧烈!
不是恐惧。
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狂喜、怀疑以及更深沉的不安,这几种复杂的情绪,此刻正在她的胸腔内疯狂肆虐!
因为那宣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萧景珩未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几乎窒息!
但后面还有:
“若欲知悉其下落,明日午时,城外十里亭,独自前来。”
“不得告知任何人,不得携侍卫随从,只汝一人。”
“若违此约,或走漏风声……”
最后一句没有写完,但那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已然扑面而来:
“则,尔与此人,再无相见之期,切记!”
林晚呆呆地放下了手中的宣纸。
“萧景珩……未死?!”
“他真的没死?!”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心田,带来了近乎眩晕般的狂喜!
可随即,冰冷的现实如同潮水般涌上,将那刚刚升起的狂喜迅速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这封信……是谁送的?”
“怎么会有人知道萧景珩的下落?又怎么会知道她今日在宫中听闻了萧景珩的“死讯”,并且为此心神大乱?”
“除非……”
“除非送信之人,或者说,指使送信之人,对今日宫中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就在当场!或者有耳目在当场!”
“皇宫里有奸细!”
这个念头,让林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再次竖了起来!
今日宣辰殿内的谈话何等机密,皇上屏退了左右,只留陈长远一人,连福海都被赶到了殿外守着,如此严防死守之下,谈话的内容竟然还是泄露了?而且泄露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
“难道是陈长远?”
不,不可能!
陈长远是皇上的心腹,天机阁指挥使,他若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不是他,谁又有如此能耐,将手眼安插到宣辰殿那样的核心之地?
“用萧景珩的下落为饵,诱我明日午时独自前往十里亭……”
林晚此刻竟有些犯难,去还是不去?这几乎不是一个选择。
如果萧景珩真的还活着,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闯一闯,可是,这明显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对她和萧景珩的关系了如指掌,甚至利用这一点来拿捏她,若孤身前往,几乎等于自投罗网
但若不去,万一,对方真的知道萧景珩的下落呢?
“萧景珩……”
林晚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无论前方是什么,明日的十里亭,她恐怕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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