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已经全部过江的180师在加德山南部构筑起阻击阵地,与追击而来的联合军部队展开苦战。
中午时分,军部的最新命令传到师部:着令180师派出两个团,沿公路抢占马坪里背后的大山;另以一个团沿土山路向加德山推进,从两面对联合军实施阻击,掩护兵团主力后撤。与此同时,179师奉命即刻赶往史仓里至马坪里一线,就地建立阻击阵地。
韦军长的这道命令,实质上是要将180师与179师在马坪里地区会合,形成一道纵深防线。据当前情报判断,马坪里一带仅有少量联合军部队驻守,只要两师能够及时赶到,从两面夹击,打通道路应无悬念。
这是军长为部队争取到的最佳撤退窗口。郑师长接令后迅速作出部署:538团、539团依次向北后撤,540团担负掩护阻击任务,全师向史仓里方向开进。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180师主力刚刚动身向北之际,军部收到了已失联三天的3兵团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让军长瞬间僵在了原地。
“180师应以两个团在加德山一线阻击敌人。”短短一句话,字字千钧。
这意味着180师不能撤退,必须原地坚守!而就在几小时前,军部刚刚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让部队向北突围,与179师会合。
两个命令,一南一北,一撤一守。而180师主力,已经出发了。军长盯着电报,久久没有出声。
他太清楚了。一旦这道命令传达下去,就等于亲手关上了180师逃生的最后一扇门。那扇门原本已经打开了,可他现在要亲手合上。
马坪里只有少量敌军,179师正在赶来,两下夹击,道路就能打通。那是他为部队争取到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窗口。可现在……
军长的手微微发抖。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东西。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块割下去不疼?这道命令从他手上发出去,往后余生,每一夜都别想睡安稳。
第二根烟。第三根。指挥部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烟雾缭绕中,军长的脸色看不真切。他闭着眼睛,眉心的褶皱深得像刀刻出来的。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狠狠一跺脚,像是要把什么念头踩碎在脚下。
“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把兵团指挥部发来的电报,原原本本地转给180师。”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缓缓坐下去,再也没有出声。
180师指挥部接到电报时,短暂的沉默之后,便炸开了锅。参谋和几位指挥员闻讯涌向师部,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师长,不能这样打啊!”
“部队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战士们饿着肚子在阵地上扛了两天,现在战斗力……”
“这不是送死吗?明明可以撤出来,为什么非要原地停留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挤在一起,急切、焦躁、不甘。郑师长站在那里,手里捏着电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那条向北的路线。那是他们刚刚准备走的路,现在,已经被一道命令封死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隐约传来炮声。那声音像在提醒每一个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这样安排,必然是基于全局考虑。”
郑师长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句话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也没有人敢问。
围在师部的指挥员们看着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眶微微泛红,在昏暗的灯光下转瞬即逝。
“服从命令。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沉默片刻,一个接一个转身离去。脚步沉重,踩得地面闷响。
当夜,浓黑如墨的夜色中,538团已经朝着北方连夜行进了数个小时,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忽然,加急的命令火速传至团部,要求全队即刻掉头折返。
军令如山,没有丝毫迟疑,整支队伍在漆黑的夜幕中悄然调转方向。全军依旧整齐有序,唯有空气中多了几分压抑的凝重。
团长站在队伍前端,望着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战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紧绷的脸颊,迅速收敛起心底的复杂情绪,迈步走到队伍中间,拔高声音,朝着麾下战士们朗声喊话,语气里满是铿锵的坚定。
“弟兄们听着!上级把任务交给咱们,就是信得过咱们538团,咱们绝不能怂,不能丢了军人的脸!咱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没资格怕死!我看这地方挺好,山清水秀,是块安生地,真到了那一步,老子就埋在这儿!”
话音落下,团长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坚毅的脸庞,周身的气势陡然一振,那股舍生忘死的军人血性,在漆黑的夜里燃得热烈,瞬间驱散了队伍里的些许沉闷,战士们的眼神也随之亮了起来,跟着燃起赴战的决心。
180师全师在加德山一线重新部署,就地建立阻击阵地。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掘进土里的声音,在山谷里响了整整一夜。
5月26日,天刚放亮,联合军主力便扑了上来。那是花旗两个整编陆军师与南韩军配合发起的正面攻势。
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空军以六个编队的规模轮番扑来,炸弹从天而降,炸得山石崩裂、泥土翻飞。
数百辆坦克在地平线上排成一道铁幕,履带碾过之处,大地都在颤抖。火炮的轰鸣连成一片,密集得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炮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相比之下,180师的阵地单薄得像一张纸。火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第一轮轰炸还没结束,前沿阵地就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通讯线路被炸断,报话机里充斥着刺耳的杂音和各部队断断续续的呼叫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沉默下去。
阵线崩溃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从战斗打响到防线出现缺口,不过一两个小时的功夫。这条被寄予厚望的阻击阵地,几乎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就像沙堆垒起的堤坝,潮水一涌,便荡然无存。
三兵团的这道命令,最终没能带来任何积极的变化。相反,这道命令给180师带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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