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让起,夏盛自然不敢起身,只不过昨儿个皇上遇刺,他不知道皇上在这个当口宣他入宫做什么?
难不成是嫣儿出了什么事?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不敢流露在表面。
“夏太傅免礼。”姬珩最终还是让他起身,目光落在这位两朝元老略显斑白的鬓角上,“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夏太傅直起身,神色肃然:“皇上请讲,老臣知无不言。”
姬珩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南贵妃行刺之事,你怎么看?”
他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夏太傅的反应。夏太傅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说道:“皇上,南贵妃此举,实乃大逆不道。但老臣以为,此事恐非她一人所为。南王归降之心不诚,皇上不得不防。”
姬珩微微颔首,夏太傅的话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夏太傅所言极是。”他缓缓道,“朕亦觉得,南王不过是南贵妃棋盘上的一颗棋。太傅都能看懂的事,想必太傅的女儿也是能懂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梨儿受伤了,你可曾去看过?”
提到夏小梨,夏盛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回皇上,老臣还不曾去过,不过找了墨大人打听情况,知道她醒过来了,她娘和我都很放心,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姬珩追问。
“只是不知道嫣儿那边可曾受伤,臣不是很清楚,恳请皇上让老臣替她娘去看一看。”夏盛道。
姬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梨儿名义上也是你的女儿,她在死亡线打了个滚儿回来,你都不说去瞧一瞧,夏嫔好好的在她宫里,你倒是要去看了。朕不求你把梨儿当成亲生的女儿疼,但是面子上的事,你身为太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夏盛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躬身更深,声音带着几分艰涩:“皇上教训的是,老臣……老臣糊涂了。只是嫣儿她自幼体弱,又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宫变,老臣实在放心不下。至于梨儿……老臣稍后定会亲自去偏殿探望,给她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姬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神却冷得像冰,“朕只是提醒你,夏家如今能有这般荣宠,靠的是谁。夏嫔是你的女儿,夏小梨,是朕要护着的人,你若连这点权衡都做不到,将来如何让夏家更上一层?”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夏盛的心上。
夏盛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皇上这话的分量。
新帝登基,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他这个太傅之位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
皇上今日敲打他,既是不满他对夏小梨的漠视,更是在提醒他,谁才是真正能决定夏家命运的人。
“老臣……老臣明白了。谢皇上提点,老臣这就去看望梨儿。”
姬珩“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算了,梨儿刚休息,你不要去打扰她,明日让程微来,她喜欢程微。今日朕宣你入宫,是想告诉你,朕打算遣散后宫,只留梨儿一人。”
夏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全然忘了君臣之礼,“皇上春秋鼎盛,正值壮年,后宫空虚,于国本、于皇家子嗣传承皆有大碍!朝中大臣们若是知晓,定会群起劝谏的!”
姬珩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反问:“群起劝谏?然后呢?”
夏盛一噎,是啊,然后呢?这位新帝登基以来,雷霆手段不断,乾纲独断,何曾真正在意过朝臣的“群起劝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词句道:“皇上,夏家……夏家能有今日,全赖皇上隆恩。嫣儿她……她虽入宫时日尚浅,性子也怯懦,但她毕竟是臣的女儿,是皇家的妃嫔。皇上若遣散后宫,只留梨儿一人,这……这让嫣儿如何自处?又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夏家?”
他话说到一半,已难以为继,脸上血色尽失,显然是想到了其中的利害与难堪。
姬珩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紫檀木镇纸,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夏卿,”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夏盛,“你是在教朕如何权衡利弊,如何顾及夏家颜面?”
夏盛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臣不敢!臣只是……只是忧心小女,也忧心皇上因此事引来非议,于圣德有损。”
“非议?”姬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朕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至于夏嫔……”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如水,“她若安分守己,在宫中颐养天年也好,出宫另觅良婿也罢,朕都允了。夏家的荣耀,从来不是靠一个后宫女子维系的,夏卿,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夏盛的心沉到了谷底,皇上这话,无异于釜底抽薪。他原本还指望嫣儿能在宫中诞下子嗣,稳固夏家的地位,可如今皇上竟要遣散后宫,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却对上姬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意已决,任何劝谏都是徒劳,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夏家。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盛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良久,姬珩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朕意已决,夏卿不必多言。你且退下吧,好好想想朕的话。”
夏盛身体一僵,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有些难看,夏嫣儿到底是亲生女儿,他有些不忍,总以为皇上会看在他的面上多几分宽容。
罢了,这结果虽然不是自己预料的,但是依照皇上宠爱夏姑娘的心思,后宫其他女子也只是虚度春秋。
他深深地看了姬珩一眼,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颤声应道:“臣……遵旨。”说完,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养心殿,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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