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正是热的时候,房间里摆着冰盆,一进去,便有凉气扑面而来。
项青青拉着谢云昭坐到身旁,一面喊着丫鬟上茶。
仆妇们鱼贯而入,茶水点心果脯摆了一大桌子。
“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项青青笑着道。
谢云昭看着桌上的吃食,惊讶地看向项青青,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
以前在西北的时候,虽然秦书他娘对她态度和善热情,但因为她和秦书不对付,所以很少往秦府跑,和秦孟衡夫妇接触得也不算多,对方从哪里这么了解她了?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项青青笑眯眯道:“这都是怀英交代的,他人在鄂州,顾及不到这边,特地交代我和他爹多多关照你。”
儿子好不容易开了窍,有了喜欢的姑娘,还是个她从前便很喜爱的女孩子,她说什么也不能把人放跑了。
想到自家儿子交代的话,项青青嗤之以鼻,年轻人,还是太嫩了,做好事却不让人家姑娘知道,万一叫人家姑娘误会了,将功劳记到了别的男子头上,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在司锦院待得可还顺心?若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我们,有伯父伯母给你撑腰。”项青青接着说道。
谢云昭眼眸微微一动,总算明白了那魏监事为何特别关照她,原来是秦书打了招呼。
心中升起些许不自在,还有些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项青青瞧着谢云昭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勾,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吃起来。
……
辞别秦孟衡夫妇,谢云昭和宋兰带着顾元瑾和顾元祺去街上逛了逛。
顾元祺叽叽喳喳不停,谢云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看出她心不在焉,宋兰靠近她身旁,悄声道:“我看秦夫人好像对你很中意。”
谢云昭一愣:“什么中意?”
宋兰抿唇笑:“还能是什么中意?秦夫人就秦公子一个儿子,马上都要及冠了,大多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秦公子却还一直未定下亲事,说是这个也不想要,那个也不满意,秦夫人急得不得了。”
谢云昭愕然,秦夫人……是这个意思?
“怎么会?应该不——”
她说着忽然顿住,秦书的俊脸和他时不时看着她的目光从她脑海闪过,让她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是这样吗?
“秦小娘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云昭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抬眼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陆端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只珠钗。
他身旁的罗栀娘闻言也跟着看过来。
谢云昭收敛情绪,微微一笑施礼道:“陆夫人,陆公子。”
陆端将手里的珠花放回摊子上,迈步过来,先向宋兰行了礼,才看向谢云昭道:“秦小娘子,真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不和我说一声?”
他神情惊喜,这就是心想事成么?他才想着秦小娘子,秦小娘子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罗栀娘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只好跟着过来,笑看着谢云昭温声道:“听说秦小娘子受了伤,不知现下伤可好了?没什么大碍吧?”
陆端闻言也看向谢云昭的手。
谢云昭笑了笑,举起手晃了晃:“多谢陆夫人关心,已经痊愈了。”
陆端这才松了口气,罗栀娘也跟着松了口气一般,亲热地上前握住谢云昭的手:“痊愈了就好,秦小娘子几时到的?怎么不来家里坐?”
“十日前就到了,只是皇命在身,不敢耽搁,先去了司锦院应差,今日才出门。”谢云昭说道。
顾元瑾跟着道:“我和阿祺也是今日才知道阿姐来了。”
陆端和顾元瑾常有往来,自然也知道司锦院十日一休的事情,听顾元瑾这么说,当下心情更好,江陵府这么大,偏偏他一出门就遇见秦小娘子了,这怎么不是缘分呢?
他不由开口邀请道:“宋婶子和秦小娘子难得有空,不如去家里坐坐?就当给秦小娘子接风洗尘了。”
谢云昭正存着心事,哪里还有心思去别人家做客?且看面前这位陆夫人微微握紧的手,她又何必去讨人嫌?
“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我们还有别的事,不太方便,便不去叨扰了。”
罗栀娘暗暗松了口气,以前在长灵县,自家儿子就一门心思地往山河坊跑,她虽然心有不悦却也不好开口阻拦,本以为儿子来江陵府读书,时间长了见不到人就能歇了心思,可不想秦家这丫头竟然也来了这江陵府,当真是孽缘。
不过好在司锦院不比山河坊,陆端能整日往山河坊跑,却不能随意进出司锦院,以后总能消磨掉这份心思。
陆端自然不知自家阿娘心里的想法,见谢云昭拒绝,也不好强求,只好道:“那便不耽误秦小娘子了的事了,下次有机会再请秦小娘子。”
谢云昭微笑点头施礼,和宋兰一行人转身离开。
陆端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收回视线,随即回到方才的摊子上,拿起自己先前看中的珠钗,递给摊主:“请问这个多少钱?”
罗栀娘看着那明显是年轻小姑娘才会戴的样式,不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自家儿子,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
假期总是格外地短暂,一日的时光在四人的吃吃喝喝逛逛中结束,将顾元瑾和顾元祺送回秦府,谢云昭和宋兰回了司锦院,各怀心事地歇下不提。
日子照常过。
虽说陆端有心想和心上人相处,但要不就是书院的事耽搁,要不就是谢云昭那边不便,总没找到机会,那随身携带的珠钗也没能有机会送出去。
一晃到了八月中秋。
江陵府热闹更胜平时,家家户户准备着过节,街边的铺子都挂上了彩绸和灯笼。
夜色降临时,灯火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里。
陆端趁着天还没黑时便换了衣服出门前往秦府,怀着满心期待打算邀请谢云昭一同出去看灯,却在门口看到谢云昭和秦书以及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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