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舷梯刚触到停机坪，裹挟着潮湿水汽的风已经卷着英文广播灌进了乔安衣领。
她深呼了口气，在心里做了番准备才继续前行。
通关海关时，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扫过她护照上“华国，BJ”的字样，眉头微蹙地多问了两句。
乔安的英文如今已经说的如母语般顺畅，她清晰地解释了自己是来求学的留学生，甚至还准确报出了自己在皇后区的住址，工作人员终于在护照上盖了章，挥挥手让她通过。
出机场大厅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橙黄色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安站在路边看了会儿，这个时候的M国的确与华国非常不同，它更多元也更富有。
坐MTA公交车往皇后区去时，车窗外掠过亮着“OPEN”灯牌的杂货店、贴着涂鸦的砖墙，还有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乔安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把系统里的钱都换成M元。
利用系统筛选出来的公寓是一栋红砖小楼，乔安要租的地方是三层，房东索菲娅是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太太。
对方看到乔安时，先打量了她的穿着一番，不知道是不是满意了，才带着她进了房间。
老太太说话时带着一些口音，对乔安的态度还算温和。
“Ann，你要租住这里需要预付一周的租金。”
乔安点点头，“没问题，索菲娅夫人，不过我觉得房间里还需要一张桌子。”
“没问题，明天我让马可帮你搬张桌子过来。”
这幢公寓是索菲娅丈夫留给她的遗产，乔安租住的是302室，这一层还有其他三个租户。
不过乔安观察了，其他房间都没有声音传出，应该是都不在家。
她放下行李箱，没有急着整理物品，而是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阵。
这才拉上窗帘坐在床上，从系统里买了两把热武器。
一把被她放在了枕头下面，一把放进了手提包。
当她整理好所有东西后，外面隐约传来了邻居的说笑声。
摸了摸已经在叫的肚子，乔安拿起背包出了房门。
顺着红砖小楼的楼梯往下走时，她的鼻子已经先捕捉到了香气，那是番茄的酸甜混着烤面包的焦香。
乔安顺着香气走过去，发现是从街角那家挂着“Tony’s Deli”木质招牌的小店飘出来的。
店门口的折叠椅上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意大利老头，正用带着口音的英文和卖报纸的小贩聊天。
看到乔安对方也只是转头淡淡瞥了一眼，接着又继续聊天去了。
乔安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系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对方大概三十岁左右，头发微卷，胸口别着的铭牌上写着“Marco”。
乔安收回目光眉毛微挑，不会这么巧，这位是房东太太的儿子吧？
“第一次来？”
Marco笑着指了指墙上的黑板，粉笔字歪歪扭扭写着当日的特供：番茄罗勒意面、烤牛肉三明治、蔬菜汤。
似乎怕她听不懂，说话的语速还特意放慢了些。
乔安点了份番茄罗勒意面和一杯热可可。
Marco眼睛一亮，“你的英文真棒，你是移民过来的华人吗？”
“不，我是过来留学的华国人。”
乔安简单回了一句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餐的间隙她甚至还看到了两张路过的华人面孔。
她有些激动的坐直身体，接着又靠了回去，原来“异乡为异客”是这种感受。
没等两分钟，Marco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白瓷盘里堆着裹着鲜红酱汁的意面，罗勒叶碎撒在上面，还卧着半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的马克杯里，热可可冒着绵密的热气，顶端浮着一层淡褐色的奶泡。
“请用，女士。”
乔安拿起叉子，先挑了根意面尝了尝。
番茄酱汁酸甜得刚好，带着点洋葱的香，面条煮得软而不烂，裹着酱汁滑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
她想起了在家时婆婆煮的番茄鸡蛋面，也是这样的味道，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Marco远远看着吃面的姑娘，觉得对方很特别，和他平时见到的东方女人很不同。
他又端去一小碟蒜香面包，“免费的，配酱汁吃更棒！”
“谢谢。”
乔安简单尝了尝，烤得酥脆的面包蘸着番茄汁，外皮咔嚓作响，内里却软乎乎的，很合她的口味。
可惜她已经吃不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吃完最后一口面，乔安摸出钱包付了钱。
Marco找零的时候多塞了几颗水果糖。
“欢迎常来，美丽的女士。”
其实他更想做的是邀请对方参加今晚的派对，但第一次见面怕有些唐突，他听朋友说东方女人都喜欢含蓄。
乔安推开门走出去，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来。
她觉得今天还挺幸运，吃到了熟悉的味道，起码让她感受到了一点点安心。
因为倒时差的原因，第二天乔安起的很晚，她坐在床上还没有醒过神，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乔安跑下床将门开了一条缝隙，看清外面的人有些惊讶的打开门，没想到她昨天猜对了，餐馆老板还真是房东太太的儿子马可。
马可也很惊讶，更多的却是惊喜。
“你好，我叫马可。”
“你好，叫我安就好。”
马可穿着件牛仔夹克，扛着张折叠木桌，额前被汗湿的卷发上还沾着点木屑。
“我妈妈说你房间缺个写字桌，这张桌子是我昨晚刨的边，不会划手。”
马可笑起来时露出颗小虎牙，无形中多了两分憨气。
乔安忙让开身子让他把桌子扛了进去。
“辛苦了，扛着它上三楼累坏了吧？你帮我放在这里就好，等一下我自己摆放。”
马可依言把桌子放在了客厅，乔安见他后颈洇出了深色汗印，回首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不好意思，家里只有白开水。”
“没关系。”
马可握着水杯一口闷了所有水，放下杯子后便退到了门口。
就在乔安以为对方要离开的时候，马可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水果糖。
“楼下店里刚进的新味道，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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