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峻奇的沉默，让姜老爷子心里不舒服了，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峻奇啊，这些年我也没什么事儿麻烦你。”
“老首长，我不是不想帮，只是这种家事儿，我也不能强制对方按我说的去做，不如我和程副师聊聊，探探他的口风，再决定怎么做，行吗？”
“行吧。”姜老爷子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下，在他看来，黄峻奇一句话的事儿，非得唠叨这么多，说白了还是人走茶凉。
挂断电话的黄峻奇直叹气，姜心兰的坏脾气，完全就是遗传了姜老爷子嘛。
他新兵蛋子的时候，姜老爷子是他的排长，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不过，姜老爷子骨子里还是正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尊重他。
不过，处在他的位置，和程嘉年聊聊也是应该的，他干脆就拨通了程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恰好是程嘉年。
黄峻奇也不罗嗦，把姜老爷子给他打电话的事儿告诉了对方：“你不用有顾虑，就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就好。”
程嘉年早就料到了姜老爷子会有这么一出，自打他和姜心兰结婚，老爷子就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每次见面，老爷子都会对他耳提面命，并拎出他当年还是一个小班长的事儿说事。
意思很明确，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我女儿嫁给了你，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发达了，就对不起我女儿。
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老丈人却总是那么不相信他，但他并没有反驳，每每都是配合的做出保证。
而他也的确是说到做到了，家里的事儿，基本都是姜心兰做主，包括他的津贴，也全都交给姜心兰打理。
离婚也是对方坚决要求的。
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可他并没有跟姜心兰提存款的事儿，他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住姜心兰的地方。
叹口气，程嘉年开口：“首长，说实话，我早受够了，但，我从来没有表露出半分，现在，我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喘气都顺畅了。”
程嘉年是那种看着好脾气好说话，但真正认准一件事儿的时候，特别有自己的坚持的人。
若非已经忍到极限，哪怕姜心兰和他闹，他也不会真的写离婚申请的。
只不过本着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的心思，黄峻奇想再尽尽力，再者，以程嘉年的年纪，再上一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还是有点儿可惜的。
“关于你的位置，也想好了？”
“嗯。”程嘉年回答的十分肯定，“有她这么掺合，我就算上去了，也会下来。”
黄峻奇：“........”这话说的，他都不好接。
“行吧，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就不多罗嗦了，那我照实和老首长回话了。”
程嘉年叹气：“抱歉，让您为难了。”
“算不上为难，我照实回话就是，既然做了决定，你也别想太多，任何事儿，不走到那一步，结果是怎样，都不好说的。”
程嘉年知道黄峻奇这是在说他前途的事儿，真心感谢道：“司L，谢谢您！”
姜老爷子挂断电话后，就在那走来走去的，姜老太太看的眼晕：“我说老头子，你能不能坐会儿？”
“也就你还坐得住。”姜老爷子不悦的看着老伴儿，“咱闺女啥性格你不知道？
她哪是真心想要离婚，她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女婿好好哄哄她，结果那个棒槌就当真了！”
“她那性格还不是随了你？”姜老太太冷呵一声，“要我说，小程挺不错的，你们爷俩总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估摸着人家早就想离了，正找不着路呢，你闺女自己给送上去了，怪谁？”
“你是亲妈吗？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是不是亲妈你不知道？”姜老太太翻个白眼儿，“她落得今天，全是你害的，还有脸在这儿叨叨我！”
“你........”姜老爷子气的直喘粗气，他的确是更宠闺女一些，可他不是觉得亏欠闺女太多，应该多弥补嘛！
知道老爷子的急性子脾气，怕他气出个好歹来，姜老太太放缓了语气：“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可我更清楚，除了咱们，任何人都不会无条件的哄着她，包括程嘉年。
是，她嫁给程嘉年的时候，程嘉年只是个小班长，可这些年下来，程嘉年凭自己的本事，做到了副师的位置，那是简单人能做到的吗？也就你们爷俩，还在想当年，根本不把人家当回事儿！”
“啥意思？就他升上去了，心兰就得伺候老佛爷似的捧着他？”
“你这就是不讲理了，我说的是，起码的尊重总要有吧？”姜老太太揉开了掰碎了继续劝，“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你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如果说想当年，那你想当年也是个大头兵呀，也是一步步的升上去的，如果这么论，他比你还更能耐呢。
想想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对待程嘉年的？咱不能什么事儿都只考虑自己这边，对不对？”
“他能和我比？”姜老爷子一脸的不服气，“咱俩是战友情才在一起的，是一个级别的，他呢，他娶心兰的时候，咱心兰可是低嫁！”
姜老太太也不惯着他：“心兰那时候就是个普通的工人，他娶的又不是你，怎么就低嫁了？”
“你怎么说话呢？”姜老爷子又气哆嗦了。
姜老太太只好再哄：“行了行了，我说话的语气不好，但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要是再这么宠着闺女，她这辈子就让你宠完了。
我最后悔的就是，每次你做的不对，我劝几句劝不动，索性就由着你们去了，结果最终成了这样的结果。”
说到这儿，她声音又放缓了几分，“闺女已经四十六了，以她的脾气，如果再找，一定要比程嘉年更强的，可现实是，那可能吗？
咱们都已经这个年纪了，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到时候剩了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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