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含玉乘上门口的马车离开,梅风华却始终站在宝珍的身侧,既没有出去相送,更不曾送至城门。
她的目光久久凝在门口,即便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却仍未收回。
宝珍静静地看着她:“梅小姐既然想去送,为何不去呢?”
梅风华缓缓地收回视线,望向宝珍,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离别,在这里分开便好,共饮一杯薄酒,敬他前路顺畅,一生无忧。”
宝珍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梅风华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她,语气微沉:“我倒是不知,县主是何时认识他的?”
“赏梅宴之后,在梅园。”宝珍答得坦然自若。
梅风华瞬间忆起那日,正是梅含玉从销金窟被捉回来之后。回忆起那一刻,她只觉得满心涩然: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在助纣为虐?甚至还对着那个面目可憎的女人,唤了这么多年的祖母……
宝珍看着梅风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过,她倒是看出来,那怒意与恨意,并非是冲着她来的。
梅风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县主自便,我先告辞了。”
她匆匆丢下一句,转身便快步离开。
直到人都走干净了,云雀才偷偷摸摸地溜回宝珍身边,抱着胳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了这么久,瞧出什么门道了?”
“结论只有一个,她不会主动来惹我。”
“这么肯定?”云雀挑眉,“谁给你的底气?”
宝珍只轻轻吐出三个字:“梅含玉。”
说完,她放下银子,也转身走出了酒馆。
雪姑娘“抱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不少慕名赶往销金窟的人,全被拒之门外,连她一面都未能见到。
宝珍听闻此事时,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桃花在一旁替她磨墨,小声嘟囔:“雪姑娘怎么突然就病了?小姐要不要派人去问问?”
宝珍执笔的手稳稳未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雪姑娘为何而“病”,她再清楚不过——不过是借生病为由,推掉那些不愿见的人罢了。
“她这病,不在身上,在心,我去了也无用。”
桃花只觉得小姐说话越来越深奥,她虽听不明白,却也乖乖地点头:小姐说的,总归是对的。
云雀从外面进来,对着宝珍点头示意:“小姐,刘夫人来了。”
在县主府里,能进藏珍院的都是宝珍的心腹,说话不必太过避讳。
宝珍放下手中的笔,眉梢微挑。这位刘夫人向来只与她书信往来,今日主动登门,倒是少见。
她看向云雀:“你去见她时,她可有说别的?”
云雀摊了摊手:“我什么也没多问,是她主动提的,说有件事,必须当面与小姐说。”
宝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云雀应声出去,不多时便引着刘夫人走了进来。
“县主。”刘夫人屈膝一礼,却没有主动说什么,显然,她要说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宝珍微微抬眼,云雀与桃花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宝珍才抬手示意:“夫人请坐,这里如今只有你我,夫人特意亲自前来,有话不妨直言。”
刘夫人顺着落座,神色凝重地看向宝珍:“县主此前吩咐我盯紧刘府、盯紧刘建松,可他这段时间行事格外谨慎,甚少与人私下来往,我这边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前些日子……”
她缓缓地陷入回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日夜里,她端着茶水准备送去书房,可到了她才发现,书房外竟静得反常,往日守在门外的下人一个都不见了。
她心头当即起了疑,立刻放轻脚步靠近,书房的隔音极好,里面的动静半点都没传出来。
她躲在暗处屏息等着,不多时,竟亲眼看见一个头戴兜帽的黑衣人从书房内走出,而刘建松躬着身,满脸卑躬屈膝地跟在那人身后相送。
刘夫人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便再无可能。她冒着被察觉的风险,悄悄地探出身,拼尽全力看清了兜帽遮掩下的那张脸……
宝珍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神色平静无比,缓缓开口:“所以,你看见的人,是谢继?”
刘夫人满心讶异,不理解宝珍为何能如此镇定。谢继近来在京中的名声反转最是明显,从前是人人嗤笑的纨绔子弟,一朝科考竟高中榜眼,惊羡满京城。
加之他家世煊赫,祖父乃文官之首,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名门公子,刘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暗中勾结的刘建松联系在一起。
可宝珍却半点不觉得意外,她早已知晓这位假谢继是安南王的爪牙,他与刘建松私下勾连,本就是情理之中。
“只是……”宝珍食指微曲,轻轻地叩着桌面,指尖的节奏缓慢而沉定,“你方才也说,刘建松这段时间一直蛰伏不动,为何偏偏在此时突然活跃起来?”
刘建松、假谢继,再加上江东……宝珍纵使想自欺欺人,也骗不过自己的判断。这一连串的事串联起来,只指向一个惊心动魄的真相——安南王要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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