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营地位于天岚国外城北部的断崖山。
这里远离皇城，是真正意义上的边疆。
站在训练场的边缘，能看见天穹剑网的边界在二十里外的空中闪烁，光幕外的荒漠在夕阳下泛着死亡的金黄。
麦敌客第一次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庄道弥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身高只到庄道弥的胸口，但宽度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看门人制服，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胡须长而密实。
右手握着一柄短把方锤，银色的锤身光滑无纹，左手则是一柄素银重剑——看门人军团的制式武器，但比标准型号宽厚了将近一倍。
“我叫麦敌客。”矮人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是你们的教官。有什么问题？”
宇文朵朵举起手。
“说。”
“教官，您的武器……”
麦敌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怎么？”
“看门人军团不是只用制式长剑吗？”宇文朵朵问，“您的锤子是哪里来的？”
麦敌客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胡须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抢的。”
“抢的？”
“铁甲军里有个奇怪的大家伙，用这锤子砸剑网。我把它拆了，它炸了，锤子留存下来，就归我了。”麦敌客轻描淡写地说。
御国千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庄道弥注意到那个细节。
从见面开始，御国千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矮个子教官。
“废话少说。”麦敌客把重剑往地上一插，地面震了一下，“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御国千夜，出列。”
御国千夜走上前。
“听说你是炽天使？”麦敌客围着转了一圈，“三对剑渊？”
“是。”
“使出你的剑意。”
御国千夜没有犹豫。
他闭目凝神，脊骨末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剑意。三对剑渊同时运转，白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或者说……
光之翼。
庄道弥感到一阵压迫感。
那是剑渊层面的压制，与意志无关，纯粹是天赋的碾压。
麦敌客却皱起了眉头。
“收起来吧。”他说。
御国千夜收了剑意，有些不解。
“你的剑意是银白色的，”麦敌客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麦敌客难得认真起来，“白色是初始之色，是所有剑意的起点，也是终点。每个人的剑意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颜色，但最难得的是返璞归真。”
御国千夜点头。
“相传珏佛六伽落便是银白色……”麦敌客说，“千夜，你虽然年纪尚小，但你要知道自己将来是要担起重任的。”
御国千夜沉默了。
“下一个，宇文朵朵。”
宇文朵朵上前，淡金色的剑意涌出，带着微微的暖意。
麦敌客点点头，“还不错，有颜色，但相较于千夜还是太弱了。”
宇文朵朵有些不服气：“我可以修炼到更强大——”
“当然可以。”麦敌客打断她，“但你要记住，你们家族的建议觉醒是扰乱敌方视野。这点如何运用到实战，这是个长久的过程。”
宇文朵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最后一个，庄道弥。”
庄道弥走上前，黑色的剑意涌出。
那一刻，他感觉到麦敌客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兴趣。
麦敌客喃喃道，“有耳闻，但不如一见。让我看看你的剑意觉醒能力。”
庄道弥有些犹豫。黑影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弱点。
“在这里，你没有秘密。”麦敌客说，“要么给我看，要么滚出特训营。”
庄道弥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黑影从他的影子中升起，那团浓稠的黑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诡异。它像一只巨大的章鱼，伸出无数触手在空中蠕动。麦敌客盯着那根连接庄道弥脊骨的黑线，眼神锐利。
“有意思。”他说，“让它攻击我。”
庄道弥犹豫了。
“这是命令。”
黑影动了。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麦敌客，但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麦敌客动了——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丈之外。
橘黄色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庄道弥感到一股巨大的震荡之力袭来，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黑影瞬间缩回。
“弱点太明显。”麦敌客收回剑意，走到庄道弥面前，“那根黑线，我只要斩断，你就废了。但在那之前，你的能力确实可怕……斩断灵魂，心脏骤停，对铁甲军有效吗？”
庄道弥爬起来，摇头：“没试过。”
“以后有的是机会。”麦敌客转身，“都记住，来这里你们不是来享福的。你们是来学杀术的——杀那些该死的铁甲军。”
他顿了顿，突然又笑了：“当然，偶尔也杀几个不开眼的山匪。好了，第一天，先绕着训练场跑五十圈。开始！”
就这样，特训开始了。
特训的日子比庄道弥想象的更加艰苦。
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先是十公里负重跑，然后是剑意基础训练，接着是实战对练，下午是理论课和铁甲军研究，晚上还要进行所谓的“意志锤炼”——其实就是麦敌客用他的震荡剑意折磨他们，逼他们在极限状态下保持清醒。
但庄道弥甘之如饴。
因为每一天，他都能看见宇文朵朵。
晨跑时，她的身影在前方起伏；对练时，她的笑容在阳光下绽放；晚上累得半死时，她会悄悄递来一块蜜饯，就像小时候那样。
唯一的问题是御国千夜。
那个沉默的少年像一座冰山，总是独自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望着剑网外的荒漠发呆。他的天赋确实可怕——同样的训练，庄道弥和宇文朵朵累得半死，他却显得游刃有余，他的剑意纯度在飞速提升。
更让庄道弥不安的是，宇文朵朵看御国千夜的眼神变了。
起初只是敬佩和好奇，后来多了关注，再后来，当她发现御国千夜总是独自一人时，那种关注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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