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何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探询。
君浅凤接着道，“你与他本就是一母同胞，又是双生子，心意相通，再有魔丹牵制，他对你有着绝对的信任。若是你的元神能够突破到那个层次，对他的帮助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裂谷下方那片幽蓝的冰洞，声音微沉，“届时，你们二人联手，与玄灵方才有一战的资格。”
夜何沉默着，寒风吹动他的黑衣，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若非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君浅凤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愧疚，“我也不想背着他，把你牵扯进来。”
夜何微愣。
他看着君浅凤那张俊逸的面容，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中因为恢复本体记忆而显得古老的沧桑，许久，才伸手接过两个木匣。
木匣入手微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片大陆的凉意。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多谢君前辈。”
这天之后，夜何依旧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有时隔得久一些，但从未断过。
白宸如往常一般出来见他，两人依旧并肩坐在冰石上，看着裂谷下方的幽蓝，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而对于君浅凤给他的机缘和责任，夜何只字未提，像是那日从未发生过什么。
九劫殇华大成之后，白宸已能在一息之内走完前八劫的刀意流转，刀锋所过之处，冰壁无声碎裂，空间微微扭曲。
只差最后那一式殇华永葬尚未全力以赴，那一式代价太大，若非生死关头，他不会轻易动用。
君浅凤负手站在冰湖边缘，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白宸握刀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那双手修长，却布满细密的伤痕，指节因常年握刀而微微变形，却依旧稳如磐石。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见证了他的无数坎坷，也将和他一同面对更多未知和风险。
“刀够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该练元神了。”
白宸转过身，刀锋上的血色纹路尚未完全褪去，在幽蓝的冰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九劫殇华终究只是战魂武技，即便练得再纯熟，也受限于肉身和灵力。
以他目前的实力，或许有机会威胁萧漠，但面对上界面那些即将降临的存在，远远不够。
元神才是根本。
九重天之后的肉身与天地一体，灵力融入灵魂后进行锻魂，灵魂强度能不死不灭。
白宸抹杀万妖之主时，也是用永恒战场限制它的元神无法用秘法逃逸，最后又使用殇华永葬将一切归于虚无，万物凋零，时空凝滞，方才断绝了万妖之主的一切生机。
九重天的肉身便已然融于天地，玄灵境界则更甚，哪怕是太阴和九霄这般肉身化作玄灵大陆的存在，元神依然能够以天道的身份存活。
因此没有足够坚韧的元神作为支撑，根本不可能在更高层次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随我来吧。”
君浅凤没有解释更多，转身朝冰洞更深处走去，雪白色的衣袂在冰柱间飘动。
白宸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穿过根根垂落的冰柱，冰柱在幽蓝的光芒中折射出万千光彩，将整座冰洞照得如同水晶宫殿。
走到北冥寒渊最深处，那里有一面比外界冰壁更加古老的玄冰墙，颜色极深，近乎墨色，表面没有光滑的镜面，而是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岁月打磨过的古老印记，每蕴含着人类无法解读的玄奥。
墙面下方，是一道狭窄的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寒气从裂隙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白雾，触之刺骨。
“进去。”君浅凤侧身让开，目光平静，“里面是北冥寒渊最古老的冰髓层，万古寒魄在此凝聚，能够直接淬炼神魂。你的元神经过锻骨炼魂塔的洗礼，又融合了心魔，已经远超同阶。可距离应对真正的九重天巅峰，还有一截路要走。”
白宸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侧身挤入那道裂隙。
裂隙内的石壁冰冷刺骨，贴着衣料传来阵阵寒意，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肌肤。
裂隙之内，空间骤然开阔，如同一座被冰层包裹的巨大穹顶。
穹顶高不可测，无数冰柱从上方垂落，与地面向上生长的冰笋遥相呼应，形成一片天然的冰林。
寒气比外界更加浓烈，刺骨之痛穿透护体灵力，直接渗入元神深处，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灵府中穿刺，每一根都带着冻结意识的威能。
白宸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灵海，主动迎向那些寒意的冲击。
第一次承受万古寒魄时，他的元神几乎当场溃散。
灵府在寒意中缓慢凝固，意识变得迟钝，连思绪都仿佛被冻住。
他咬紧牙关，灵府中血浪翻涌，「杀戮」道源自发裹住元神，如同一柄燃烧的刀插进寒冰深处，在极寒与极热之间反复拉锯，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半炷香。”君浅凤的声音从裂隙外传来，不急不缓，“明日再来。”
白宸没有回答，只是喘息着站起身，走出裂隙。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寒冷而泛紫，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可那双漆黑的瞳孔却显出几分透亮。
第二天，一炷香。
第三天，两炷香。
时间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推移，元神的每一次淬炼都如同将灵魂投入冰窖，融化、碎裂、重组、再融化。
白宸的嘴角溢出细密的血丝，越是剧痛，他看起来反而越是平静，闭着眼，咬紧牙关，维持着盘膝的姿势，像是一尊被冻在冰层中的石像，连呼吸都被压制到最低。
第七天夜里，君浅凤的声音再次从裂隙外传来，如同冰泉滴落在石上，直达他的灵府深处，“你的元神很强，可你一直把它当作刀用。”
白宸的意识微微凝滞。
他确实一直将元神当作武器，以杀戮道源为刃、以意志为锋，如同挥刀一般将心神凝聚成锋刃，刺向一切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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