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还能继续航行吗?”
沙哑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可这句话落在四位共鸣者耳中,却比刚才的能量光球更让他们震颤——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
大船破开最后一层薄雾时,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先是风变了。
之前裹挟着冰碴的狂风骤然柔和下来,带着暖湿的气息拂过甲板,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伤痕累累的船身。
穿蓝色长袍的女子正用碎布包扎短发女子的手臂,忽然感觉脸上不再有冰冷的刺痛,她抬起头,看见铅灰色的天幕正在像被扯掉的脏布般退去,露出后面澄澈如洗的湛蓝……
那是一种不含任何杂质的蓝,纯粹得像孩童的眼眸,大朵大朵的白云在上面缓慢移动,边缘被阳光镀上金边,投下的阴影在海面上轻轻晃悠,像一群悠闲的鱼。
“雨停了?”短发女子喃喃着,试探着松开捂住眼睛的手。
阳光猝不及防地涌来,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指尖却接住了一片带着海水气息的潮湿水汽。
那水汽落在皮肤上,没有之前的刺骨寒意,反而带着一丝温润,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劫后余生的颤抖。
穿暗红色皮甲的壮汉拄着长刀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远处的海面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色彩,从船舷边的浅蓝,到百米外的湖蓝,再到海天相接处的靛蓝,像被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每一种蓝色里都掺着细碎的金光,那是阳光在水面上的折射。
九根桅杆断了三根,剩下的六根还倔强地立着,残破的紫色船帆被暖风熨帖地展开,那些扭曲的蛇形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第一次让人觉得这诡异的图案也能与眼前的美景相融。
甲板上的人们大多还瘫坐在地,有人用袖子抹着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有人望着蓝天失神,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还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望着远处的景象,发出压抑的啜泣。
直到暖风吹散最后一缕带着血腥味的雾气,大家才真正相信——他们活下来了。
凯文站在甲板最前端的栏杆旁,黑色的袍摆在暖风中轻轻起伏,边缘扫过甲板上未干的水洼,却没沾染上半点湿气。
他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海平面上逐渐清晰的轮廓,那里的空气流动平稳,频率稳定得不像索拉里斯该有的样子。
之前在迷雾之海里感知到的混乱能量场,在这里被一种有序的力量覆盖,像是被精心梳理过的丝线。
“这位先生,请留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凯文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棕色船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制服领口歪着,袖口沾着褐色的污渍,大概是之前的血渍被雨水冲淡后的痕迹……
船长帽斜扣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沾着几根胡茬,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手里攥着个黄铜怀表,表盖已经磕得变了形,链条上的铜环断了好几节,此刻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在他的左肩上,站着一只异常威猛的鸟类。
那鸟儿看起来有些像金雕,却比寻常金雕大了好几倍,展开的翅膀怕有两米宽,覆盖着暗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喙是弯钩状的,泛着冰冷的象牙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刀,正警惕地盯着凯文,爪子紧紧抓着船长的肩甲,留下四个浅浅的凹痕。
见凯文看它,鸟儿发出一声低沉的唳鸣,声音不像普通鸟类的清脆,反而带着某种共鸣般的震颤。
“这是‘信使’,叫金戈。”船长察觉到凯文的目光,连忙解释,声音带着点自豪,又有些紧张,“它是……特殊品种的共鸣鸟,能感知到五十里内的能量波动,刚才在迷雾里,全靠它预警才没撞上暗礁。”
金戈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敌意稍减,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凯文的视线从金戈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船长脸上。
“刚才……多谢您出手相救。”船长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若不是先生您,我们这一船人,恐怕都要变成迷雾之海里的残响了。那可是‘巨浪级’的残象,十年都遇不到一次……”他说着,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想起了刚才那恐怖的景象。
凯文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淡淡地问:“这艘船的目的地是黎那汐塔?”
船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是……准确来说,是黎那汐塔下属的拉古那港。黎那汐塔是个群岛,拉古那是主岛最大最繁华的港口……”
他说着,偷偷打量着凯文的神色,见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又补充道,“先生是第一次来索拉里斯?要是需要向导吗,我认识几个靠谱的,都是在港口混了几十年的老人,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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