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月没有多问，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只需要帮他守好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澹台明月擦干眼泪，准备起身。
“不急。”赵衡按住她，目光落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身上。
铁蛋似乎梦到了什么，吧唧了一下嘴，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赵衡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
“这大半个月，寨子里没出什么乱子吧？”赵衡问道。
“没有。”澹台明月摇摇头，“陈三元和李铁山把寨子管得像铁桶一样。大家只知道你有事，谁也没怀疑。那个项飞燕，我也一直把她留在后面的院子里，没让她接触外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这几天似乎有些焦躁。”澹台明月微微皱眉，“她虽然被当成筹码送来，但毕竟是楚王的女儿，心思不简单。她几次向我打探你的去向，我都敷衍过去了。我总觉得，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赵衡冷笑一声：“察觉到了又如何？她现在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项天啸把她扔在这里，就没打算让她完好无损地回去。”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澹台明月看着赵衡。
“先晾着。”赵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等我收拾完了北狄，再来慢慢和她爹算这笔账。现在，我只想吃我媳妇做的一碗热汤面。”
澹台明月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等着，我去给你卧两个鸡蛋。”
夜色渐深，小院里飘起了一阵诱人的面香。
......
清风寨后山，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里。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盏粗大的牛油火把，将原本昏暗的密室照得透亮。密室中央，摆着四张宽大的长条桌，桌上分别放着四个被黑布严严实实罩着的大物件。
赵衡走到第一张桌子前，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一把掀开。
“哗啦——”
随着黑布落地，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炸开，仿佛将天上的彩虹硬生生扯下一截，揉碎了塞进这屋子里。
那是一尊足有两尺多高的琉璃青龙。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通透的翠绿，龙鳞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密而耀眼的光晕。龙须怒张，龙爪苍劲，尤其是那双龙眼，竟然是用一点赤红的琉璃点缀，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破空而去。
紧接着，赵衡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三块黑布依次扯下。
深红似火、展翅欲飞的朱雀；通体雪白、煞气逼人的白虎；以及深蓝如海、厚重沉稳的玄武。
四象圣兽，集齐了。
烛光打在这四件两尺多高的彩色琉璃上，交织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斑斓光影，将整个密室映照得犹如传说中的仙家洞府。
站在赵衡身后的周青，此刻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四尊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圣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这真的是我带人做出来的东西？
周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双腿一阵阵发软。做出来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在作坊里哭过一回了。可现在，当这四件东西完完整整地摆在一起，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还是让他有一种想要跪在地上磕头的冲动。
他想起了两年多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在泥水里打滚的流民，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能跟野狗抢得头破血流。冬天夜里冷得睡不着，只能几个人抱团缩在破庙的墙角，每天早上醒来，身边总会多出几具冻硬的尸体。
如果不是两位堂哥周有田和周有志拉了他一把，带他上了牛耳山，他早就变成乱葬岗里的一把枯骨了。
可上了山之后呢？短短一年时间，他的命就彻底翻了篇。跟着堂哥周有田炼钢炼铁，手里摸到了响当当的现银。后来又被赵先生破格提拔，当了这绝密作坊的管事。现在，他居然亲手造出了这种传说中才有的神物！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放在以前，别说摸，他这种贱民看一眼都是要被挖眼珠子的死罪！
“先……先生……”周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东西……太金贵了，小人……小人怕折寿啊……”
赵衡背着手，站在那四尊圣兽面前，目光依次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上扫过。
看着看着，赵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四件东西确实是巧夺天工的神物，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可落在赵衡这个前世看惯了现代工业制品的现代人眼里，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
“就这纯度和透光率，放到前世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估计几百块钱就能拿下，而且还得包邮，稍微懂点行的都不带正眼瞧的。”赵衡在心里暗自腹诽。
不过，虽然心里吐槽，但他很清楚这东西在大虞朝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转过身，看着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周青，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满意的笑容。
“不错。”赵衡伸手拍了拍周青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肯定，“周青，你没有让我失望。”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周青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玄雷。
周青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先生再造之恩，小人万死难报！只要先生一句话，小人这条命就是先生的！这作坊里的兄弟，生是清风寨的人，死是清风寨的鬼！”
“行了，起来吧。清风寨不兴这一套。”赵衡一把将他拉起来，指了指旁边一个盖着布的木架子，“把那个也掀开看看。”
周青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走过去掀开黑布。
里面是一面镶嵌在木框里的玻璃镜，约莫有人头大小。背面涂了水银和银箔，虽然因为工艺原因，镜面边缘还有些微的扭曲，但在火光下，却依然能将人脸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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