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笑眯眯地看着玄机老道。
“道长慧眼如炬。小子大清早把您二位请到这密室，当然不是为了显摆。实不相瞒，是有一件关乎清风寨几万人生死的大事，想请道长帮个忙。”
玄机老道一听，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亮了。
他在清风寨白吃白喝快一年，除了当初看在徒弟澹台明月的面子上，给了赵衡一部功法，这小子还从来没对他开过口。这还是头一回。
王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一声不吭。
“帮忙？”玄机老道抓起酒葫芦晃了晃，“你小子现在的势力，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连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仙家宝贝都能烧出来，还有什么事需要老道我这把老骨头出马的？”
“这事，还真就只有您老能办。”赵衡指了指桌上那四尊流光溢彩的琉璃圣兽，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我想请道长带着这几件东西，去一趟南方。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有祥瑞，出世了。”
密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衡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豫州和楚地交界的禹州重重画了个圈。
“道长，我要您把这四象圣兽其中的一座，埋在楚王项天啸和右相魏无涯势力的交界处。然后，想办法弄出点动静，越大越好，越邪乎越好。最好是那种金光万丈、紫气东来的阵仗，把全天下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等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王进这边的暗线就会散布流言，就说天降祥瑞，四象聚齐，乃是真龙天子出世的征兆。得四象者，得天下！”
玄机老道和王进听完，两人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十几息的功夫，玄机老道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衡。
“你小子……”老道指着赵衡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是要让天下再乱起来啊！这等祥瑞一旦现世，那些手里握着兵权的诸侯还不得疯了？你这是嫌大虞朝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王进在情报堆里打滚，脑子转得极快。他看了一眼地图，瞬间明白了赵衡的意图。
“先生，您这是要让楚王和魏无涯斗起来？”王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决绝。
“如果不让他们斗起来，他们就会合起伙来对付我们清风寨。”赵衡转过身，看着两人，“现在虎牢关那边被北狄大军牵制，我大哥他们每天都在关里装死，用瘟疫的假象拖住耶律拔都。但这种把戏拖不了太久。一旦项天啸和魏无涯察觉到虎牢关的虚实，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南北夹击，把清风寨撕成碎片。”
“项天啸把女儿送来，魏无涯按兵不动，那都是因为他们互相猜忌，而且摸不清我们的底牌。可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后方空虚，所谓的盟约，所谓的猜忌，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赵衡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来打我们。我们得给他们找点事做。这四象圣兽，就是我扔给他们的骨头！两只饿狼看到一块肥肉，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分着吃，而是先咬死对方！”
玄机老道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方外之人，但也知道如今的天下是个什么德行。赵衡这招“驱虎吞狼”，毒辣到了极点，但却也是清风寨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行。”玄机老道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这件事，老道我可以帮你做。不过，你得答应老道一个要求。”
赵衡一听有戏，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道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是要好酒？还是要美食？或者是看上了后山作坊里的什么新式火器？手雷、燧发枪，哪怕是那铁菩萨，只要您老开口，我立刻让人给您打包！要是缺盘缠，银两您随便说个数，我马上让陈三元去库房提！”
玄机老道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老道我要你那些破铜烂铁干什么？那燧发枪和手雷虽然威力大，但老道我这辈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欢那些杀气太重的东西。至于银两……”
老道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打着几个补丁的破道袍：“你看看老道我这身行头，像是那种对身外之物有期盼的人吗？在清风寨有吃有喝，老道我知足得很。”
这就让赵衡好奇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这老头大清早的在这儿拿捏什么？
“那道长您想要什么？”赵衡试探着问道。
玄机老道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想了半天，最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盯着赵衡说道：“老道我想要你小子的一句承诺。”
“承诺？”赵衡微微一愣，“什么承诺？”
“还没想好。”玄机老道两手一摊，回答得理直气壮，“反正就是你欠老道我一个人情。等哪天老道我想起来了，或者遇到什么难处了，你必须无条件帮老道办一件事。”
赵衡眉头微皱，有些为难。
他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边界的“空头支票”。谁知道这老道士以后会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万一让他去杀了皇帝赵衍，或者让他把清风寨拱手让人呢？
玄机老道活了多大岁数，一眼就看穿了赵衡的顾虑。
“行了，别在那儿瞎琢磨了。”老道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老道我不会为难你，这个承诺，绝对不会让你去做什么有违大义、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拿你老婆孩子的命开玩笑。就是个私人的人情，如何？”
赵衡权衡了片刻。
相比于清风寨几万人的生死危机，一个不违背底线的承诺，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好！”赵衡果断地点了点头，“只要不违背大义，不伤及我清风寨的根本，道长的要求，赵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衡转头看向王进。
“王进，你立刻去安排。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扮成商贩，暗中护送道长南下。记住，一切行动听道长指挥。同时，动用我们在楚地和玉京城所有的暗线，只要道长那边动静一出，流言必须在三天之内，传遍大江南北！”
“属下遵命！”王进抱拳，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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