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逸群和墨灵儿再次站在了荒墟边缘。
灰白色的废墟在晨光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几根歪斜的石柱指向天空，半截倒塌的围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不是腐朽，而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张逸群站在禁制前，将手掌缓缓伸出。
指尖触碰到禁制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虚空中炸开，直接将他的手臂弹开。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裂纹。他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肘，麻得失去知觉。
“禁制比上次更强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紧皱。
“上次你进去过一次，禁制记住了你的气息。”墨灵儿拔剑在手，“它在排外。”
“不完全是排外。”张逸群将神识沉入丹田，感应到乾坤鼎内四枚印章正在微微震颤，“禁制在感应印章。我把印章带在身上，它把我当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
张逸群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一缕仙力探入丹田。乾坤鼎缓缓旋转，将四枚印章的气息一层层包裹、压制、锁住。
然后他再次伸手触碰禁制。这一次，反震之力弱了很多，但仍然存在。他能感觉到禁制在“犹豫”——一方面感应到印章的气息，另一方面又识别出他的身份。
“能强闯。”他说，“但只能闯一次。禁制会彻底记住我的气息，下次再来就进不去了。”
“那就一次成功。”
张逸群将寒霜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寒意凝成一层厚厚的白霜。他将全身仙力凝聚于剑尖，一剑刺入禁制。
灰白色的薄膜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灼烧着剑身。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仙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走！”他低喝一声。
墨灵儿没有犹豫，身形一矮，从裂缝中钻了进去。张逸群紧随其后，在裂缝合拢的瞬间掠入。
禁制在身后轰然闭合。两人落在了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脚下是刻满了符文的石砖。
然后他们看到了荒墟的真面目。
从外面看，荒墟只是一片废墟。但从里面看，废墟的上空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身影——身穿太虚宗法袍的修士，在空中交战、陨落、消散，周而复始。那是几十万年前太古之战的残影，被禁制冻结在了这片时空里。
一个身影从废墟中升起。那是一个太虚宗修士的残影，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仙剑，浑身是伤，但眼神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战意。
它看到了张逸群，就像看到了敌人。
残影没有犹豫，一剑劈下。断剑带起一道灰白色的弧光，直奔张逸群的咽喉。
张逸群侧身避开，寒霜剑斩出。剑气穿过残影的身体，像是穿过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残影的剑却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血珠从伤口渗出，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物理攻击无效。”张逸群后退两步，“它能伤到我，我伤不到它。”
更多的残影从废墟中升起。十几道、几十道身影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中握着残破的仙器，空洞的目光锁定了闯入者。
“退！”墨灵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但残影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几十道身影已经封住了所有退路。
张逸群剑诀一引，寒霜剑悬于身前。他的目光扫过最近的残影，然后发现了一件事——残影的攻击虽然精准，但它们的移动轨迹有规律。它们不是靠视觉锁定目标，是靠仙力波动。
“收敛仙力！”张逸群低喝一声。
他将全身仙力压入丹田，气息瞬间归于沉寂。墨灵儿跟着照做，青霜剑上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残影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是失去了目标，缓缓消散。
两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道残影消失，张逸群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荒墟里的东西，比矿洞危险多了。”
墨灵儿收起剑：“太虚殿在哪个方向？”
张逸群展开神识，扫过废墟。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大殿轮廓，殿前的石阶上隐约可见三个模糊的大字。
“那边。”两人压低气息，朝太虚殿掠去。荒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穿过坍塌的石柱和破碎的围墙，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骸骨。有妖兽的，有人形的，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被灰白色的尘土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几十万年过去了，血腥味还没有散尽。
张逸群停在一具骸骨前。骸骨靠在石柱上，身上还残留着太虚宗法袍的碎片。
骨骼上有几道整齐的切口，是被利器斩杀留下的痕迹。骨骸的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阵”字。
“阵法师。”张逸群说，“他在死之前还在布置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将神识探入骸骨周围。地面下有一层淡淡的仙力残留，延伸到石柱底部。石柱的基座上有几道符文——已经损坏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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