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外面,看不到张逸群领域里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六大郡守心焦不已,互相交头讨论。
混沌领域合拢之后,碎片上陷入了漫长而难熬的安静。
那团灰色的雾气在碎片中央,翻滚不息,像一锅烧开了却看不透的汤。
领域的边缘偶尔亮一下混沌色的光芒,像打雷时云层里闪过的电光,然后暗下去,再亮一下,节奏越来越慢。
沈渡云站在指挥台残骸前,暗金战甲碎了半边,左肩的甲片翘起了一块,露出下面被浊气灼伤的皮肉。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团灰雾上,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腰间的佩刀刀柄。
他身后冷渊也站着,左臂垂着不动,右手里凝着一柄冰剑,但没有举起来,只是攥着。
沈兄,张丹师进去多久了?冷渊侧身望向身旁的沈渡云问道。
要有一炷香的功夫了。沈渡云脸色凝重的回答道。
一炷香过去还没动静?。冷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一条缝,这么久了。要么他镇压住那怪物了?“要么他被那怪物缠住了。
沈渡云没有接话。他看了冷渊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团灰雾,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传讯玉简看了一眼。
玉简上没有消息,张逸群没有传讯出来。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周衡从阵盘残骸边站起来,双手的灼伤还没处理,掌面裂着口子渗着血珠,他走到沈渡云身侧站定,看着那团灰雾说:里面的能量波动在变弱。浊气的浓度在下降。
谁的?沈渡云问。
浊气。周衡说,不是张客卿的混沌之气。那东西的气在散。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看样子张丹师有办法能解决。
林远从白鹭城休整区方向走了过来,衣袍还算整洁,只左袖口蹭了一道浊气灼痕。
他走到沈渡云旁边站住,看着那团灰雾,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沈郡守,张客卿一个人在里面,真的没问题?
要不要我们合力破开这层领域,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沈渡云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林远的话停住了。沈渡云收回目光说了一句:他进去之前没让人帮忙。还是等他出来吧。
林远笑了一下,那笑不大不小,像在街边遇见熟人打招呼:沈郡守说的是,是我多虑了,毕竟是你的人,你了解。
冷渊在沈渡云左侧站着,目光从灰雾上移开,在林远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去了,没说话。
王铮和厉风站在几步外,两人各自靠着碎石,一个手里捏着一颗丹药没吃,一个在检查自己火塔的残骸。
碎片边缘的其他人没有闲着。兽潮虽然散了,但裂隙周围还有大批四散奔逃的低,阶散兽和中阶战兽,有的朝着远离碎片的黑暗方向逃窜,有的在碎石堆之间打转找不到方向。
城防军残部、墨家剩的十二人、孟家的护卫、赵家的红衣卫,各自组成小队追着那些落单的虚空兽收割。
那!那边有一头中阶,别让它跑进乱石堆!
这边还有三头低阶,绕过去堵住!
留个活的!活的晶核品相更好!
喊声和剑刃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俯身一刀剖开战兽胸腔,取出晶核甩进储物袋,转身又去追下一头。
暗紫色的血在碎石面上。泼洒出一条条断续的线,像一幅没画完的图画。移动的贡献点,没有人愿意放过。
但碎片的中央地带,那团灰雾周围二十丈范围内,没有人敢靠近。
每个人都自觉绕开了那片区域,偶尔有人收割完一头散兽后,抬头看一眼那团灰雾,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灰雾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忽然剧烈闪烁了三下,然后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收缩。
灰色的气浪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里面灰色的碎石地面。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扇正在关上的门。
碎片上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追虚空兽的人停了刀,包扎伤口的人停了手,说话的人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同一个方向。
灰雾散尽了。张逸群站着。寒霜剑插在他脚边的碎石缝里,剑身嗡鸣不止。
他衣袍前襟有血迹,但腰背挺得很直,七窍不再流血,脸色虽然白但瞳孔清澈有光。
他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垂至腰际,那张脸太精致了——眉目柔和得像画出来的,眼睫长而密,鼻梁挺而细,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着。
暗紫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带着一点懵懂的好奇,正安静地看着眼前所有人。
碎片上安静了大约三息。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什么人?竟然有长得如些好尽的
没有人回答。连城防军的人都停了刀。
沈渡云从指挥台残骸前走出来,暗金战甲碎了半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他在距离张逸群大约五丈的地方停住了,目光从张逸群脸上,移到他身边的少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张逸群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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