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石台的步子不快不慢,站定之后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举起来——同样的哑光黑色,背面刻着字。
台下的低语声明显大了一些。贰号。第二枚核心令牌。
陆青云把令牌放在阵纹中心时,台面阵纹再次亮起,暗金色光芒扩散、攀上四角矮柱、在柱顶汇聚成光球。
这一次光球持续了五息才熄灭,比柒号的时间长。
陆青云收了令牌,转身走下台时朝台下扫了一眼——视线在沈渡云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看。
张逸群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沈渡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斩仙刀刀柄上,手指收拢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接下来又陆续登台了,数枚普通令牌持有者。台下的低语声,渐渐变成了期待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北境沈家,那枚壹号令牌还没有出现。
主持者再次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说了一句话:还有持令者未登台。请。
张逸群感觉到沈渡云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攥紧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暗金战袍,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腰间的斩仙刀,刀鞘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细密的光泽。
他朝石台方向走去,步伐匀而稳,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
张逸群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沈渡云走上石台,在阵纹中心站定,从怀中取出令牌举起来。
哑光黑色,背面朝外——字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台下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低语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在看那枚令牌。壹号。七枚核心令牌之首,终于在盟约大会上出现了。
沈渡云的令牌放在阵纹中心时,石台的震动比前面几枚都剧烈,光柱的亮度也远超其他令牌。壹号确实是七枚之首,阵台的感应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暗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下方涌出,沿着阵纹的走向急速扩散,像潮水冲过干涸的河床。
四角矮柱上的光球同时亮起,白光刺目,像四颗小型的太阳,悬挂在台面四角。
整个石台都在震动,那种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靴底、透过骨骼,一直传到心口。
台面上的阵纹在急速流转之后,在令牌上方凝聚成一道竖直的光柱——淡金色的,约莫手臂粗细,从台面直冲到三丈高的空中,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光柱在最高点停了一息,然后碎成光点散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阵纹缓缓暗去,震动平息,石台恢复了原状。沈渡云站在阵纹中心,垂手立着,等最后一缕暗金色光丝,从台面边缘没入石缝,才弯腰拾起令牌,转身走下台。
台下安静了约莫两个呼吸,然后爆发出密集的低语声。张逸群从那些,交头接耳的缝隙里,捕捉到几句零碎的话——壹号果然在沈家居然真带来了北境胆子不小。
他注意到了东侧看台上的动静。柳沉舟坐着没动,但他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穆昭偏头跟灰蓝短打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年轻人点了下头。陆青云的目光一直追着沈渡云的背影,一直到他在西侧看台上重新坐下才收回去。
主持者等了片刻,让台下的低语声自行平息了,然后说了一句:还有持令者吗?
没有人上台。过了一会儿,主持者点了点头,宣布令牌感应环节结束。
台下的人开始陆续散场,有人朝东侧看台靠拢,有人朝西侧这边探头张望,但沈渡云已经站起来,带着张逸群五人从侧门离了场。
走出会场大门时暮色正从西边铺过来。街上的灵灯已经亮了一排,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逸群走在沈渡云旁边,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先说话。走到第三条横街的拐角处时,沈渡云开口了。
你看清了?
看清了。张逸群说,陆青云是贰号,灰纱女是柒号,赤甲男是普通令牌。还有两个人拿了普通令牌没亮编号。
他们不是核心,不重要。沈渡云说,但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一号令牌在我手里了。
张逸群没有接话。天色从浅紫往深蓝里沉,最后一抹暮光,消失在中州主城的屋脊线后面,街边的仙气灯彻底亮透了,把整条长街照成暖黄色。
张逸群在拐角处停下脚步。他把刚才在台面上看到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沈渡云的令牌放在阵纹中心时,石台的震动比前面几枚都剧烈,光柱的亮度也远超其他令牌。
这些细节像是某种暗示:壹号是七枚之首的事实就是如此,非同一般。
沈哥,今天我们先回去,张逸群说,明天开始做进场的准备。
沈渡云点了下头。五个人沿着暖黄色的街道,依次走回归云居。
池塘的水面,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淡紫的余光,古柏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和这个夜晚告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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