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用能找到的最柔软的材料(从帐篷内衬和备用衣物上裁剪),
为林一制作了一个更加厚实、带有简易悬挂缓冲的担架。
阿伦忍着痛,用最后的金属线和木棍,加固了担架的骨架。
老猫和跳鼠将所剩无几的物资(主要是艾米的药箱、净化器原型和个人版、
少量净水和药草、几件工具和武器)仔细打包,分配背负。
艾米则花了很长时间,整理、封装她那些最珍贵的研究笔记、样本和数据记录。
她用防水的油布和皮革,做了多层保护,确保即使遭遇意外,
这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知识结晶,也有最大可能得以保存。
最后,她将那半块“微光炉心”残片,小心地嵌入优化后的、
第二代“净化器”原型(体积略有缩小,结构更紧凑,
外壳密封性更好,但依然粗糙)的核心位置。
这个新原型,被阿伦用结实的皮带,固定在了担架中部,靠近林一身体的位置,
并连接了一个用简陋的化学电池——效能极低,但胜在稳定、安全,
一个手动发条装置混合供能的、极其简单的“能源包”。
它的作用不再是测试,而是尝试在林一被抬着移动时,
持续提供那个微弱的、似乎能缓解他痛苦的“有序场”。
这是他们目前能为重伤员提供的、最“高级”的医疗支持。
当第一缕天光再次刺破厚重的云层,这支由一名重伤员、一名伤患、
一名医生兼研究员、一名独眼战士和一名瘦小侦察兵组成的、
背负着沉重希望与未知恐惧的小队,抬着担架,
离开了那顶庇护了他们多日、如今即将被风沙彻底掩埋的破旧帐篷,
踏上了向东偏北方向的、茫然而坚定的旅程。
最初的几个小时,是纯粹的体力与意志的考验。担架沉重,道路崎岖。
干涸的河床很快变成了起伏的、布满碎石的戈壁,
然后是低矮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砂岩丘陵。
阳光虽然黯淡,但长时间暴露在空旷地带,依旧让人感到干渴和疲惫。
老猫和跳鼠轮流抬着担架的前杠,艾米和阿伦负责后杠和替换。
每一步都踏在松软或尖锐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一在担架上微微摇晃,脸色依旧苍白,
但呼吸平稳,眉头没有因颠簸而再次紧锁,
似乎那个持续运行的、微弱的“净化场”确实起到了一些保护作用。
阿伦的额头则不断渗出冷汗,右肩的伤口在持续受力下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艾米走在队伍侧前方,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边不断调整方向,试图寻找地图上那些模糊的旧道路痕迹,
或者任何人类活动的新鲜迹象——车辙、脚印、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丢弃的废弃物。
然而,除了风化的岩石、枯死的植物和偶尔可见的、不知名动物的细小骨骸,一无所获。
希望,在疲惫、干渴和似乎永无止境的荒凉中,开始一点点消磨。
就在午后最令人昏昏欲睡的时刻,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跳鼠,
忽然猛地蹲下身,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柱隐藏身形。
老猫和艾米轻轻放下担架,阿伦也迅速卧倒,紧张地望向前方。
跳鼠像只真正的田鼠一样,匍匐着爬了回来,脸色带着紧张和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
“前面!坡下面!有车!不止一辆!停在一个背风的洼地里!
有人在活动!看着不像‘乌鸦’,也不像‘铁锈秃鹫’那些杂碎!”
有车!有人!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艾米立刻示意跳鼠带路,
众人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岩柱边缘,探出头,向下望去。
大约百米外,一处被几座低矮土丘环抱的干涸洼地里,赫然停着三辆经过改装的车辆。
领头的一辆是车头焊接着厚重钢板、轮胎巨大的六轮越野卡车,
车厢用帆布篷遮盖得严严实实,车顶架着疑似机枪(但用帆布罩着)的武器平台。
后面跟着两辆较小的、同样经过加固的四轮越野车。
三辆车都涂着斑驳的、以暗绿色和土黄色为主的迷彩,没有明显的统一标志,
车身上布满刮痕和修补的痕迹,透着一股久经风霜、但保养得不错的气息。
车旁,大约有七八个人正在活动。有的在检查车辆,
有的在搬运着一些用木箱和麻袋装着的货物,
还有两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警戒,手里拿着看起来保养尚可的自动步枪。
这些人的穿着五花八门,但大多实用、耐磨,
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或皮甲,看起来纪律性一般,但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他们的面容被风沙和阳光雕刻得粗糙,眼神警惕而精明,
是典型的、在废土夹缝中求生存的武装商队或小型佣兵团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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