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已是到了正午时分。
即便陈夙宵没有吩咐，小德子还是去了一趟御膳房，命人精心制作了几道开胃小菜，小心翼翼地送了进来。
“陛下，该用膳了。”
陈夙宵收回思绪，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看了看天色。
“哦，是该吃饭了。”
小德子将饭菜端上桌，摆的整整齐齐，“陛下，奴才想着您久出方归，在军营里受苦了，特意命人备些可口开胃的小菜，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无妨。”陈夙宵挥了挥手，道：“在军营待了这许久，朕倒不觉得军中的吃食有什么难以下咽的。嗯，这小菜嘛，看着倒是精致，值得一吃。”
“陛下喜欢就好。”
“哦，对了。”陈夙宵刚刚拿起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顿在半空，抬头看着小德子，“记得拿些糕点送去凤仪宫。”
“是。”小德子应了一声，又道：“陛下对灵溪姑娘可真好。”
陈夙宵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叹道：“毕竟，她一个小姑娘，摊上一群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家人，任谁都会对她多一分怜惜。”
小德子闻言，不由浑身一颤，眼里惊骇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飞快地掩了去。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可太多了。
陈夙宵并在意，作为他的贴身太监，说些看似秘密却又无关紧要的事与他知道，不仅无伤大雅，也更能看出他往后能走到什么高度。
满桌小菜精致是挺精致，但分量也刚好够他吃饱。
陈夙宵独自用餐，可不愿去遵守什么用餐礼仪，虽谈不上狼吞虎咽，也绝不会是细嚼慢咽。
很快，一桌饭菜尽数下肚，陈夙宵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德子察言观色，连忙躬身说道：“奴才考虑不周，这就让御膳房再做几道菜送来。”
“不了。”陈夙宵摆摆手，“如今国库吃紧，朕自当作出表率，岂可铺张浪费。”
“陛下英明。”
“你，去看看陆观澜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小德子并未挪脚，躬身说道：“回陛下，方才奴才去御膳房时，远远看见陆老大人还跪着呢。”
陈夙宵闻言，有些恼火，挥了挥手，道：“罢了，他要是一直想不通，就一直跪着吧。”
小德子应和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收拾一下，把你这身衣裳换了，随朕去个地方。”
“奴才领旨。”
小德子应声退走，不消片刻，便换了一身寻常下人布衣出现在陈夙宵身前。
他年纪算不得大，早年又生活清苦，入宫后才渐渐长开。此时看来，除了声音有些尖细之外，倒也与寻常下人没什么两样。
陈夙宵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走出御书房。
主仆二人刻意绕开乾元殿前的广场，径直出了宫门。
帝都的气氛依旧狂热，相比于早上御驾回宫时，也逊色不了多少。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扎堆大吹特吹的百姓们。人人神情鼓舞，口中无不称赞陈夙宵的丰功伟绩。暴君之名，似乎从这一刻起，被人们彻底遗忘。
小德子跟在陈夙宵身后，听着人们的议论声，也跟着开怀起来。
“恭喜陛下，他们终于看到您的英明神武。”
若说陈夙宵一点也没有触动，那自然是假的。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想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该说不说，这一刻，陈夙宵心中升起一丝奇妙的成就感来。
一路走，一路听，倒也没费多少功夫，便到了衔珠巷，苏家老宅赫然在望。
相比于战争之前，苏酒拖家带口去往北疆之后，大宅冷清了不少。不过，依旧比大多数商贾之家要热闹繁忙的多。
看来苏铁把苏酒留下的产业做的不错。
小德子见状，微微躬身，低声说道：“陛下，这帝都苏家换了掌舵人，倒是有些不甚老实。”
“哦，详细说说。”
陈夙宵顿时就来了兴致，前世苏铁执掌苏家后，倒向了陈知微。
这一世，苏酒稳坐家主之位，不过是把留在帝都的产业交给他打理，难不成，依旧没能改变他？
“呃......奴才跟随师父在大理寺衙门时，偶然听见有锦衣卫禀报。说苏铁私下里倒卖盐糖，上缴朝廷的锐银大幅缩水。他明明赚的盆满钵满，却还在户部诸位大人面前哭穷。”
“留在老宅的苏家老人们就不管管？”
“回陛下，好像是说，他们并不知情，这些都是苏铁和他的一干心腹手下做的。师父念及苏家主与陛下的情份，暂，暂时没有动他。”
“愚蠢！”
陈夙宵轻嗤一声，“朕设锦衣卫，赋于监察天下之权。对于这种明目张胆，挖朕墙角的人，还给他讲什么道理，留什么情面。”
“哼，小德子，速去大理寺，把吴承禄给朕叫过来，哦，对了，别忘了带上足够的人手，包括会查账的。”
小德子慌的不行，忙不迭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陈夙宵冷哼一声，拂袖进了侧对着苏家的一座茶楼。
小二一看陈夙宵的穿着，便知来历不凡，忙弓着腰迎了上去，“客官，您里边请。”
“带我去人少的临街雅坐，上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茶。”
“哎，好嘞，客官您随小的来。小的这就领您去二楼，位置保您满意。”
陈夙宵点点头，随手丢出去一枚银锭。小二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一脸为难。
“客官，这银子......怕，怕是......”
“这是赏你的，茶资另算。”
小二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不停点头哈腰，“客官大气，一看就是贵人，您请随小的来。”
沿着楼梯，一路朝二楼走去，小二很是健谈。
“客官，您也是来与苏家谈合作的吗？”
“哦？”陈夙宵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嗨，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家的茶楼，正是因苏家而兴。每天来求苏家的人，不知凡几。有人撞了南墙，吃了闭门羹，这才想着来我们家茶楼探听消息。一来二去，外地来的客商，大多都会先来我们家茶楼喝一壶茶。”
“原来如此，那你可有什么......小道消息？”
“那是自然。”
“可否说来听听？”陈夙宵道。
小二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看了看陈夙宵，想了想道：“客官大气，小的怎敢隐瞒。诶，到了，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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