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阜市的废墟在身后延展,如同巨兽死后的骨骸,沉默地浸泡在愈发粘稠的灰白浓雾中。
陈默行走在破碎的街道上,脚步踩过碎石和玻璃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觉得自己变了。
这种变化并非源于力量的增长或身躯的异化。
那些是外在的、可以感知甚至操控的。
而是某种更内在、更根本的东西,正在悄然剥落、流失,如同沙堡在潮水中无声坍塌。
抬起那条刚刚扼杀了一个女人的手臂,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当他凝神注视,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的、活物般的影子在蠕动,像是一窝沉睡的虫,又像是血管本身在某种意志下不安地游移。
它们并不总是出现,更多时候是一种隐约的、潜伏的感觉,一种皮肤下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而充满活力的“存在感”。
这条手臂,能轻易撕开变异体的甲壳,也能在不经意间捏碎人类脆弱的骨骼。
它既是武器,也是某种他越来越难以完全掌控的、陌生肢体的一部分。
浓雾虽然遮蔽了远方,但周遭城市的惨状无需远眺便触目惊心。
崩塌的高楼像被巨人掰断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燃烧过的废墟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废弃的车辆锈蚀堆积,成了植物和真菌的温床。
游荡的、动作僵硬却对声音气味极度敏感的感染者,在雾霭中如同鬼影;更多四肢着地、形态扭曲、散发着捕食者气息的变异体,则在阴影和废墟间敏捷穿梭,发出窸窣声响和威胁性的低吼。
更深处,偶尔会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重而悠长的恐怖嘶吼,昭示着这片地狱中存在着更加庞大、更加不可名状的主宰。
但这一切。
废墟、死亡、游荡的怪物、潜在的致命威胁落在陈默金色的竖瞳中,却激不起丝毫波澜。
没有恐惧,没有对末世的憎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前路的迷茫或兴奋。
这些本该属于人类的情绪,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他意识的画布上轻轻抹去了,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近乎真空的空白。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半塌的广告牌下,仰头望着那灰蒙蒙的、永远也看不透的天空。
记忆的碎片有些模糊,带着血与火的颜色。
哦,他想起来了。
是在名古屋。
那只盘踞在城市中心的、隐匿在浓雾、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庞大与扭曲的“东西”。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猎食,却在那东西面前,如同面对天灾的蝼蚁。
那一次,不是狩猎,是逃亡,是求生。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具精心“培育”、承载了他大部分意识和力量的躯壳,被轻易地撕碎、吞噬,如同嚼碎一块饼干。
若非他早已在别处埋下“种子”,若非那独特的、近乎本能的“替身”能力在最后关头启动,将他的核心意识转移到另一处预留的、尚显稚嫩的躯壳中,他早已如同那些被他猎杀的变异体一样,成为那怪物的一部分。
那是一次惊醒,一次彻骨的寒意。
这条进化之路,并非坦途,也非独行。
黑暗中潜藏着无数比他起步更晚、却走得更远、也更加贪婪和可怕的存在。
它们互相吞噬,争夺着这片末世废墟中有限的“养分”和“权柄”。
他,陈默,不过是其中一个稍显特殊的猎食者,同时也是其他更强者眼中的……猎物。
必须小心翼翼。
必须更快地变强。必须攫取更多的“养分”,消化,进化,直到能够……自保,甚至,反客为主。
空洞的情绪下,是冰冷而清晰的生存逻辑。
这逻辑驱使他离开名古屋的阴影,向着感觉中“食物”和“威胁”气息都更加浓郁的东京前进。
但在踏入那个超级都市的猎场前,他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需要更多的能量,需要测试这具新躯壳的极限,也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重新迈开脚步,金色的瞳孔在雾霭中微微闪烁,如同捕食者的探灯。
他开始有意识地追踪、猎杀沿途感知到的、能量反应较强的变异体。
过程大多短暂而残酷,他的力量和速度,配合着那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诡异的肢体部分变化,让这些普通变异体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吞噬它们的血肉,感受着那股混杂着狂暴、混乱但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融入自身,填补着躯壳的虚弱,也悄然改变着更深层的东西。
在一次追踪一只速度奇快、形如猎豹的变异体后,陈默来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高层写字楼前。
那变异体狡猾地钻进了大楼。
陈默没有犹豫,推开布满灰尘和血迹的旋转玻璃门,走了进去。
大堂空旷,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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