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销售部大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两百多个销售员挤满了房间,没人说话,没人玩手机,甚至连咳嗽都压着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排——陈董坐在正中,左边是杨明远,右边是林眠和苏早。王总监站在讲台旁,脸色铁青。
赵乾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后坐着七八个心腹,都是销售部的骨干,业绩好,客户资源硬。这些人聚在一起,就像一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
“人都到齐了。”王总监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今天这个会,只说一件事——销售部改革。”
底下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瞄向赵乾。
“改革方案昨天已经发到群里了,”王总监继续说,“核心三条:第一,废除陪酒文化;第二,考核只看结果不看时长;第三,设立健康红线。具体细节……”
“王总监,”赵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见,“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王总监脸色变了变:“你说。”
赵乾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带,走到过道中间,转身面对所有人。他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精明和压迫感。
“改革方案我看了,”赵乾说得很慢,“说得都挺好。健康第一,效率至上,尊重员工……这些词儿,谁都会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想问一句——客户认这个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赵乾笑了,那是种带着嘲讽的笑:“我干了二十年销售,从一线做到总监,我太清楚客户要什么了。他们要的是关系,是交情,是‘咱们喝到位了,什么都好说’。他们不会因为你准时下班就觉得你专业,只会觉得你不够重视他们。”
他转向陈董:
“陈董,我知道您是听了某些人的建议,想搞点新花样。但销售这行,有它自己的规矩。你把陪酒文化废了,把加班限制了,等于自断双臂。到时候客户跑了,业绩垮了,谁来负责?”
这话问得尖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董。
陈董没说话,只是看着赵乾,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赵乾见陈董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转向林眠:
“林总监,你是技术出身,不懂销售,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拿技术部那套来套我们销售部。你们写代码的,按时交活就行。我们搞销售的,得陪客户吃饭,陪客户唱歌,陪客户打高尔夫——这时间能算在‘九小时工作制’里吗?”
他冷笑:
“你说要健康工作,我同意。谁不想健康?但现实是,你不喝,别人喝。你不陪,别人陪。客户凭什么把单子给你?”
林眠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走到过道,就站在座位旁,声音也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赵总监,您的意思是,销售业绩必须靠透支健康、牺牲尊严才能换来?”
“不是必须,”赵乾摊手,“但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那您有没有算过,这种方式,成本有多高?”
赵乾愣了一下:“成本?什么成本?”
“人力损耗成本。”林眠走到讲台,打开电脑,“昨天我提出了两个概念——人力折旧率和无效工时转化比。今天,我想请财务总监帮忙,算一笔更具体的账。”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坐在后排的财务总监——老会计,一个在公司干了二十五年的老人,平时沉默寡言,但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老会计推了推老花镜,慢慢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
“赵总监,”老会计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你刚才说,销售业绩靠喝酒喝出来的。那咱们就算算,你喝酒喝出来的业绩,公司到底赚了多少钱——或者说,亏了多少钱。”
赵乾脸色微变:“老会计,你什么意思?”
老会计没理他,翻开账本:
“过去五年,销售部业绩增长年均18%,看起来不错。但同期,销售部的费用增长是年均32%——比业绩增长快将近一倍。”
他调出一张图表,投影到屏幕上:
“销售部五大隐形成本(五年累计)”
1. 酒水招待费:1,870万元
2. 员工因陪酒导致的医疗报销:640万元
3. 因健康问题离职的销售骨干招聘培训成本:920万元
4. 因饮酒误事导致的客户索赔/合同损失:310万元
5. 潜在法律风险准备金(性骚扰、酒驾等):500万元
合计:超过4,240万元。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乾的脸色白了:“这些……这些都是必要支出!”
“必要?”老会计抬起头,眼神锐利,“那我问你,上个月你带团队去跟‘宏图实业’签那个三千万的单子,前后请客吃饭唱歌花了十八万,最后单子签下来,毛利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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