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昭口中那两个字轻轻落地,侧翼沟壑里的工兵猛地拽动了粗麻绳。
绳索崩直,机关弹动,几十个埋在土里的黑陶罐子应声而碎。
“呼!”
这一瞬,仿佛地底的恶鬼张开了嘴。
几十道惨白耀眼的火龙顺着沟槽冲天而起。
那是许之一用猛火油掺杂神灰粉尘,又加了镁矿粉末调出来的工业鬼火。
这种光,亮得甚至有了温度,亮得让人发盲。
原本漆黑如墨的戈壁滩,瞬间被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强光撕裂。
那些本就被铁荆棘绊得血肉横飞的北蛮战马,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下,彻底疯了。
马是牲口,最怕火,更怕这种妖异的白。
嘶鸣声此起彼伏,受惊的战马疯狂乱撞,将背上的骑兵像甩麻袋一样甩进铁荆棘丛里。
“啊!我的眼!”
“长生天!这是什么妖法?!”
上一刻还要把汉人脑袋砍下来堆京观的北蛮精锐,此刻一个个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他们的眼睛被那强光烧得一片雪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混乱的修罗场中,秦铮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
他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那杆鲜红的小旗。
大车和沙袋堆砌的矮墙后,五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神机营百户赵百户捏着怀表,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秒针。
“放。”
“砰砰砰砰——!”
爆鸣声并不整齐,却像撕布机一样绵密刺耳,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惨叫。
第一排士兵扣完扳机,看都不看一眼战果,直接蹲下。
动作行云流水,从腰间皮包掏出纸筒,咬开,倒药,塞丸,捅实。
这就是许之一搞出来的定装颗粒火药。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琐的流程。
第一排蹲下的瞬间,第二排士兵的枪管已经从同伴头顶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砰砰砰!”
又是一轮收割。
紧接着是第三排。
在老式边军眼里是笑话的三段击,在许之一的技术加持下,变成了高效的流水线。
铅丸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大同城外这片荒原上,肆意收割着生命。
巴图从死人堆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二十几个部落里最勇猛的巴图鲁,身上穿着两层牛皮甲,里头衬着锁子甲,像铁塔一样冲锋。
但这身平日里刀枪不入的行头,此刻却脆得像张纸。
每一次白烟喷出,就有一个勇士身上爆出一团血雾。
拇指粗的铅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在体内疯狂翻滚,瞬间把五脏六腑搅成烂泥。
巴图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又干又痛。
这帮汉人手里的家伙,难道是阎王爷亲自开过光的?
“别停!别停下!”
巴图红着眼,一把将半截断刀插进土里,强撑着站起来。
退?
身后是那该死的铁丝网,退回去就是被勒成碎肉。
只能冲!
汉人的火器装填慢,只要冲过这五十步,贴了身,这些拿着烧火棍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长生天的子孙!拔刀!”
巴图嘶吼着,脸上的血痂崩裂,狰狞如鬼。
“冲过去!贴身砍死他们!”
“谁砍下那个车顶白面小子的脑袋,赏银万两!牛羊千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这群被逼到绝境的亡命徒。
剩下的四五百骑兵,眼里的恐惧被贪婪和求生欲压过。
他们丢掉废马,举着同伴的尸体当盾牌,哇哇怪叫着发起了最后的亡命冲锋。
五十步。
只要五十步!
马车顶上。
林昭依旧盘腿坐着,他看着那群疯狗般扑上来的人潮,眼神平静。
“许先生。”
“客人都要进门了,你准备的压轴菜呢?”
营地后方的一个土坑边,许之一正兴奋地撅着屁股。
在他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工匠已经把十几个巨大的铁桶埋进了土里。
桶口斜指苍穹,这就是最简易的炮管。
桶底压着许之一特制的黑火药包,上面塞着一个足有磨盘大的炸药包,里头裹着十几斤炸药和乱七八糟的碎石块。
桶口被厚厚的黄泥封死。
这就是神灰局的第一代重器,“没良心炮”。
“来了来了!”
许之一举着火折子,脸上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各位,走好不送!”
“预备——”
火折子怼上引信,嗤嗤的火花瞬间钻进桶底。
“放!”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让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十几个巨大的黑影,打着旋儿从浓烟中飞出,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巴图正带着人冲锋,眼看就要冲到矮墙下了。
忽然,头顶一黑。
他茫然抬头,只见几个圆滚滚的大布包,像从天而降的磨盘,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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