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骑拉帝纳在前方缓缓移动,那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岳,金色的圆环在黑暗中旋转,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前行的路。
X跟在祂身后。
说是“跟”,其实只是让自己的灵魂随着那股牵引之力向前飘移。他已经没有身体了,没有手脚,没有可以称之为“自己”的实体——只剩下这一团残存的意识,在冥界的黑暗中漂浮。
但他还能思考。
还能感受。
还能——
记得。
记得莉莉艾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记得小智消散前的沉默。
记得万明那句没说完的话。
记得明耀说“我在未来等你”。
记得——
那些都还在。
那些记忆,那些羁绊,那些未尽的承诺——
都还在。
只要还在,就不能停。
只要还能动,就要走下去。
骑拉帝纳没有回头,但那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透黑暗,落入X的意识深处:
“到了。”
X停下。
他向前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存在着一个——
深渊。
不,不是普通的深渊。
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
裂口。
那深渊无边无际,向下望去,看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翻涌。
那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存在。
而在那深渊的另一侧——
向上望去。
有一道光。
那光芒微弱,遥远,如同夜空中最远的星。但它真实存在,穿透无尽的黑暗,落入X的意识深处。
那是——
宝可梦世界的光芒。
那是他来的地方。
那是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那也是——
还有人等待的地方。
骑拉帝纳停下脚步。
那双血红的眼眸望向那深渊,望向那遥远的光芒,然后缓缓转向X。
“爬上去。”
祂说。
那声音低沉,悠远,带着某种X无法理解的复杂。
“从那深渊中爬上去。”
“从那黑暗中爬上去。”
“从那——”
祂顿了顿。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
那是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可以交付的——
释然:
“——只有你能爬上去的地方。”
X沉默了。
他看着那深渊,看着那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那光芒太远了。
远到仿佛隔着整个世界。
远到仿佛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远到——
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能不能撑到那里。
但他想起了莉莉艾。
想起了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那目光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任。
想起了小智。
想起了那个永远热血沸腾、永远相信希望的白痴,在消散前最后看向他的方向——那目光中,同样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默的支持。
想起了万明。
想起了那句没说完的话——“记得拯救一下我的故乡世界”。
想起了明耀。
想起了那句穿越时空的承诺——“我在未来等你”。
还有那些宝可梦。
索罗亚克,阿勃梭鲁,达克莱伊,甲贺忍蛙,月亮伊布,乌鸦头头,龙王蝎,乌贼王,花岩怪,班基拉斯,流氓鳄,直冲熊,炽焰咆哮虎,巨牙鲨,长毛巨魔,武道熊师,伽勒尔火焰鸟——
那些从他还是“X”时便开始陪伴、穿越无数生死、至死不渝的伙伴们。
它们消散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那目光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
信任。
相信他会继续走下去。
相信他不会放弃。
相信他——
会回来。
X的灵魂微微震颤。
他抬起头。
看向那深渊。
看向那遥远的光芒。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虚幻,却无比坚定:
“有人在等。”
“有责任未完。”
“有承诺——”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未践。”
骑拉帝纳看着他。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欣慰般的——
波动。
“去吧。”
祂轻声说。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X从未听过的——
温柔:
“爬上去。”
X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
开始爬。
---
没有手。
没有脚。
没有可以攀附的岩壁。
那深渊,不是普通的深渊。
那是灵魂的深渊。
那是所有迷失者的归处。
那是无数人坠入后,再也无法爬出的——
黑暗。
但X在爬。
用意志。
用记忆。
用那些还未完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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