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双胞胎身边,整夜未眠,一直安慰着他们。
第二天,餐馆照常开门关门。除了点单时那些例行的客套话,妈妈什么也没对任何人说。第三天,她向我和双胞胎道歉,说吓到我们了;还说以后会做得更好。但她没有为她说过的那些话道歉。
她甚至不记得了。
她砸毁餐馆里所有家具的那一天,就是她意识到我是鸦血者的那一天。在她的记忆里,她把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在厨房里踉跄着跪倒在地的那一刻,定义了这个发现。而那之后的愤怒,在记忆中是模糊的。
但那些话呢?在她死后的这些年里,我翻遍了她所有的记忆。却哪里也找不到,什么也没有。她忘了。那些话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但我从不怀疑,在那一刻,妈妈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绝望写在她粗糙的脸上,再清楚不过。
我的存在本身,就伤害了她。
“妈?” 这个名字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一片寂静。安静得可怕。
我睁开眼睛。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痛推倒回去。我的意识缩窄到弥漫全身的钝痛,以及那些仿佛将疼痛高高举起的剧痛支柱。我的手臂、背部、脖子、胸口:全都痛得火辣辣的,仿佛每一处的肉都被剥去了一层。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喘息着,逐渐鼓起勇气再试一次。我的手指紧紧抓着毯子,却完全无法抵挡压在我脑海里的疼痛,我的眼睛四处张望,试图分散注意力。
我所在的房间里,石墙上挂着一盏长明灯,发出稳定的光。除了我躺着的床,唯一的家具是一张软垫沙发、一个刻着飞鸟图案的衣柜,还有一张书桌。桌上只有一桶发黑的水,里面泡着几条长长的绷带。一根金属管从一面墙伸出来,又钻进另一面墙,微微冒着热气。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一尘不染,却没有任何衣物、杂物、灰尘或其他日常生活的痕迹。
一间客房。给重要人物准备的。
我咬紧牙关,抓住身下的床垫,慢慢坐起身来。我的肌肉危险地颤抖着,我坐在那里,等待呼吸平复。我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胸口的一个痂。我皱起眉头,眯起眼睛看着它。乍一看它很小,但从不适感判断,它在我皮肤下扎得很深。这个痂暗示着造成它的东西是最近才被取走的。
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要么是在范堡的照料下,要么是在拜拉尔家族手里,而我怀疑后者不会提供这么奢华的住宿。
我又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就摔倒了。我被刚才裹在身上的毯子缠住了,只能伸出手臂,防止头撞到地板上。我稍微滚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脸颊贴在地上。我身体里的疼痛抗议般地爆发出来,我嘴里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慢慢地,疼痛的紧迫感消退了。仿佛它滑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连同木头的触感、空气的刺骨寒意、灯光的亮度一起。
我的舌头在嘴里感觉又厚又重。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拖着身体走到墙边,用它支撑着站起来。毯子从我赤裸的身体上滑落,只剩下缠在手臂上的几条薄薄的绷带。但门才是最重要的。我的腿在颤抖,我瘫倒在门边。我猛地伸手去抓门把手,身体摇晃着,但我还是设法把门打开,踉跄着走进了走廊。
走廊两旁是石墙,墙上嵌着门,只有无处不在的血技灯笼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它们。这些灯笼的光开始闪烁,即将熄灭;燃料不足扭曲了它们的光,让阴影在臃肿和消瘦之间摇摆不定。两扇门之间挂着一幅小画。画中描绘了几个人在山顶上,但画面的清晰度被一些无用的阴影藤蔓破坏了。我自己也投下了几道这样的影子。
当我靠在墙上喘息时,两个幽灵抬着第三个幽灵,拖着破碎的身影走进了我刚才离开的房间。一个很高大,一个很胖,两人都在费力地抬着那个高大健壮的人。当他们消失在门口时,第四个幽灵跟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用某种手杖敲打着地板。我睁大眼睛,盯着他们消散的光芒。
短暂的休息恢复了我颤抖肌肉的一些力气,我选择了幽灵出现的方向,踉跄着走去。虽然我经常绊倒,但我的身体平衡感却感觉很完美。是我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虚弱。每走一步,我都在寻找那种已经不复存在的力量,这迫使我像帽贝一样紧紧贴在墙上,沿着走廊慢慢挪动。
我的眼睛太专注于看脚下,差点没注意到已经进入了一个大得多的区域。中央有一个大火盆在噼啪作响,它的光被一些像纠缠的树根一样蜿蜒的管道挡住了一部分:它们在火焰中扭曲,向四面八方延伸。火盆下面的玻璃可以看到下面的用餐区,巨大的空间被空洞的黑暗所占据。天花板消失在远处的阴影中。
然而,当我的目光扫视房间时,让我停住的是这里没有墙壁。本该支撑走廊的东西在两边都消失了,让这个空间延伸成无尽的黑暗,点缀着间隔均匀的燃烧着的火盆:一条通向永恒的路。石墙内矗立着一条不可能存在的、无尽的大厅。无限的具象化;仿佛天空侧着掉了下来,蹲在堡垒的天花板下,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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