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洒在她的半边脸上,被光照着的那只眼睛,眨了眨,又睁开。剑尖微微颤抖。“你是不是傻?”
我宁愿亲手拔光自己的指甲,也不愿开口求她,可几天前,我的指甲就已经掉光了。“如果情况不妙,你就走。但我……” 我攥紧双拳,“我所有的力量,都是偷来的。我有一些办法,可如果盖尔离开堡垒,他会害死无数人。这件事太重要了,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我打不过盖尔和豺狼,甚至……” 数十年的噩梦,在眼前闪过,“甚至连她一个人,我都没把握打赢。”
我努力想要把话说出口,想要求她,嘴唇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马琳开口道,一股恐惧席卷了我的全身,因为我无法否认。
基特发出一声惊慌的笑,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茫然地看向周围的虚空:“你们都疯了。”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看到罗尼湛蓝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巨人指了指我的尸体,随后从背上解下一把巨大的斧头,意思不言而喻。
“…… 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马琳咬紧牙关,却坚定地看着我,没有闪躲,“这是我的错,我也来帮忙。”
塔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随后定格,望向南方 —— 地平线上,那片绯红的中心地带。就在我准备转身时,他开口了:“我也来。”
“你们没必要这样。” 我说,心里想要拒绝,可心底的渴望,却让我明白,我一个人,永远无法完成这一切。
“我知道,” 他答道,“但我应该来。”
“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人送死 ——”
少年打断我:“我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对吧?”
两人有些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抬手抓了抓头发:“好,那我们 ——”
身后的一个声音,半路打断了我的话:“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在说什么?谁也不准再进堡垒一步。”
“求求你,帮帮我们。” 我向她恳求。
她的眼睛睁大,浑身一颤。
“我不能把他留在堡垒里,他是个虔信者,” 我顿了顿,意识到她可能不懂这个词,“渡鸦教的虔信者。他会一直杀下去,永无止境,这是他们的本性。而他所拥有的力量,是我给的。”
她露出獠牙,可嘴角的冷笑却消失了,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倔强:“不行,你们想进去,就先把我的头砍下来,否则,谁也别想拦我。”
“基特……”
她上前一步,将剑尖抵在我的腹部:“动手啊。”
我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将剑又往前送了送,刺破衬衫,扎进皮肤。她的脸占据了我的整个视野,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动手啊。”
我拔出自己的剑,墨玉般的剑刃,吸走了残存的天光。基特笑了,笑得释然,收回剑,后退一步。
我却将剑扔在脚下的屋顶上,剑身卡在两片瓦片之间。“我不会和你打的。”
她猛地后退,嘴唇微张,疲惫的眼眶里,眼睛不住颤抖:“你要么打我,要么我就杀了你。”
我呼出一口气:“不。”
“我没开玩笑,文,我会开膛破肚,你看着。”
我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我本来就打不过你,没有了那份力量 ——”
“别找借口,文,” 女剑士啐道,“我看到那把十字弩了,凡事都有希望。”
“希望什么,基特?” 我指向地上的剑,“这场争斗的结局,只会是我们其中一个人死。”
“你还想让我怎样?” 她哀求道,“让我去当那个该死的英雄?” 基特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根本没有什么英雄,文。” 她晃了晃手中的剑,“这才是我们的本性。要么杀了我,要么滚。”
我再次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别再假装自己放不下这把剑了。”
她龇牙咧嘴,眼白翻出,瞳孔淹没在一片惨白之中。几秒钟里,她的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开口了:“我做不到。”
又过了几秒,我轻轻点了点头,对她,也对自己:“我明白 ——”
“你不懂 ——”
“我懂。” 话语从牙缝中挤出,一幅画面在眼前闪过:两个孩子,一张毯子,一具尸体,“我懂。或许你真的做不到,但基特,你依旧有选择。”
她看着我,眼中的恐惧,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不能丢下这一切,” 这句话在舌尖打转,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说出来,“也不能…… 一个人面对,” 承认的话语,缓慢而艰难,“没有你,我做不到。” 基特定定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所以,要么看清自己的内心,要么杀了我。”
年轻女人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剑无力地朝我挥来,偏了空。“动手啊。” 她低声道。
“不。”
基特从腰间摸索出一把匕首,朝我扔来,匕首撞在我的胸口,滑落在屋顶的瓦片上。看着匕首叮叮当当地滚下屋檐,她发出一声介于咆哮与尖叫之间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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