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他没有动怒,只是叹息般摇了摇头:
“看来你虽挣脱了神的身份,心底却依旧放不下那些虚无的温情。
也罢我不逼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彻底看清世界的真相。我等着那一日到来。”
青儿好笑:“世界的真相?你是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还是说……你穷尽半生,勘破的所谓天地至理?”
青儿说着便抬眸望向漫天的蓝天白云,勾唇一笑道“我自然懂你所说的真相。
你看透天道偏心诸神,漠视生灵疾苦,看透礼法虚伪,轮回不公。
看透世间众生困在贪嗔痴苦里,一世又一世重复愚昧苦难。
你恨天道伪善,恨世道不公,所以想要打碎规则、重开混沌,重塑一个无尊卑、无宿命、无苦难的新世界,对不对?”
拜月周身漫开的戾气骤然凝滞,眼底漫起难以置信的错愕,指尖微不可察一颤,从未有人看懂他毁天灭地之下,藏着对苍生极致的悲悯与不甘。
青儿无奈摇头道:“可你看错了本质。
那所谓的枷锁从不是天理,是众生失衡的执念。
天道有私,可人间有自救。
诸神冷漠,可凡人能自愈。推翻一切重来,不过是把自己受过的苦,转嫁给万千无辜生灵。
你追求绝对的公平,所以要毁灭现有的天地。
我呢挣脱宿命的枷锁,是接纳天地间的不完美。
你懂天地规则之苦,我懂众生浮沉之难,我们从不是正邪对立,只是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破局之路。
这才是这世间最赤裸裸的真像”
拜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沉默
“懂我者,唯有你一人。
可惜,你终究不会站在我这边。”
一语作罢他便转身离去,只留青儿立于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绪难平。
按理自己应该杀了拜月为原主报仇的,只是她清楚拜月最终还是只会走向自我毁灭,本就无需自己动手。
更何况如今她舍弃了大半女娲本源,实力只剩原主巅峰时的三分之二。
此地又是对方的结界主场,贸然动手,未必能占到上风。
拜月离开后,青儿也不敢多耽搁,她深知拜月下一步必定会针对灵儿,所以她直接掩去自身气息再次启程去找灵儿。
这一赶路,就是整整三四天,而在这三四天里,青儿全然不知灵儿已然跟着姥姥离开了与世隔绝的仙灵岛,千里迢迢奔赴余杭寻李逍遥去了。
此时的余杭镇已经褪去了前几日花会的热闹,街巷归于平淡,来往行人寥寥。
“请问,李逍遥在吗?”姥姥扶着灵儿,站在云来云去客栈门口沉声开口问道
李大婶正拿着抹布麻利擦拭客栈的桌椅,闻言抬眸打量门外二人。
老年妇人一身正统南诏服饰,气场沉稳肃穆。
她身边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一身淡绿衣裙衬得她清雅脱俗,一看便不是寻常乡间女子。
李大婶放下抹布,大大咧咧回道:“逍遥那臭小子不在,你们找他何事?”
姥姥也不绕弯,坦然出声“我们从仙灵岛来的,身旁这位是李逍遥在仙灵岛拜堂成亲的妻子赵灵儿。”
姥姥这话一出,李大婶先是不可置信,手里抹布都哐当掉在地上,心里惊呆了。
只是不对啊,逍遥成亲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己这个婶婶。
突然李大婶反应过来,前段时间她自己心口疼,昏迷濒死,正是逍遥带回仙灵岛仙药救活自己,这时间也对得上啊。
这么说眼前这位小姑娘,就是逍遥明媒正娶的妻子。
好家伙,逍遥那小子出息了。
她养到大的混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游手好闲,天天做着江湖美梦,居然悄无声息娶了这般模样出众的姑娘。
成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自己说一声。
现在好了,害得人家姑娘带着长辈千里奔波找上门,衬得这个不知情的婶婶都有些不懂礼数了。
李大婶上下打量了一番灵儿,越看心里越满意。
这姑娘眉眼温婉端正,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那种上门讹诈的人
自家臭小子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贪玩轻浮、做事冲动,一身毛病一大堆,实在配不上眼前这般好姑娘。
可转念想起两日前,逍遥收拾行囊离开余杭,身边还跟着明艳娇俏的林月如,两人结伴同行闯荡江湖。
李大婶当即在心里暗骂逍遥混账至极。
都已经拜堂娶妻,有了娘子还在外招惹别的姑娘,实在太过不负责任。
她僵硬的挤出一抹夸张的笑脸“赵姑娘是吧?还有这位亲家姥姥,你们快进来坐吧。
逍遥现在不在,这臭小子也没跟我说过成亲的事,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留下,等逍遥回来再说”
灵儿迎着她打量的目光,浅浅一笑“您就是逍遥哥哥的婶婶吧?逍遥哥哥跟我说过您,您叫我灵儿就好了”
李大婶一听对她印象更好了,心里不住的骂逍遥那个混小子做事不靠谱。
灵儿此时眸中染上一层浅浅失落“逍遥哥哥不在家吗?可是她说过救了您就回去找我的”
可是为什么婶婶好了,他却离开了。
姥姥闻言面色微沉,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妙,她皱眉压下心底焦灼,沉声追问:“不知逍遥何时归来?”
李大婶挠了挠后脑勺,面露尴尬,有心护着自家侄子,不敢直接说出逍遥前几天和那个林月如同进同出的玩。
甚至前天还在前几日和她一起离开闯荡江湖了,只能含糊道:“那小子心野得很,一心想去江湖闯荡,几天前就出门了”
灵儿闻言眸光暗淡,心底难免怅然。
李大婶见状顿时心生愧意,是她没教好臭小子,她热情的招呼两人“两位赶路辛苦了,外头日头燥热,你们先进客栈落脚歇息。
逍遥说不得过两天就回来了。
你们要不先暂住在客栈等等,也好等他回来。”
灵儿赶路大半日,早就有些身心疲惫,姥姥权衡利弊,眼下无处可去,只能颔首应允暂且留在客栈落脚。
李大婶热心把二人安顿在二楼向阳客房,转身下楼忙活,贴心的洗了鲜果,打算送上去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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