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听证会虽然以樱花社的颜面扫地暂告一段落，但陈嘉豪和姜芸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机舱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姜芸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她内心的紧绷。陈嘉豪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最新情报，脸色同样凝重。
“姜芸，”陈嘉豪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就在我们离开日内瓦的这几个小时里，国内那边出事了。”
姜芸猛地睁开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随着目光的下移，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文件上显示，就在今天下午，国内多家主流网络媒体和社交平台突然爆发出一波针对江南刺绣合作社的恶意攻击。有人匿名散播谣言，称合作社资金链早已断裂，创始人姜芸因不堪重负突发重病，目前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公司即将破产倒闭。
更致命的是，合作社赖以生存的“绣品溯源系统”在今天上午遭遇了大规模的黑客攻击。系统后台的数千条核心数据被篡改，原本记录着绣品针法、传承人信息的数据库，被替换成了一堆乱码和嘲讽性的标语。
“他们这是想釜底抽薪。”姜芸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听证会的证据确凿，他们在国际舆论上输了，就想在国内制造恐慌，动摇合作社的根基，让那些信任我们的绣娘和客户失去信心。”
陈嘉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仅仅是舆论恐慌。我刚才已经让技术团队紧急介入，对方雇佣的黑客团队非常专业，攻击路径极其隐蔽，而且似乎对我们的系统架构了如指掌。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小满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满，怎么了？”姜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小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轻轻放在了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她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滑动，仿佛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几秒钟后，她轻声说道：“姜阿姨，陈叔叔，我好像……感觉到他们了。”
“感觉到？”陈嘉豪愣了一下。
小满点了点头，神情专注得像个正在把脉的老中医：“这些乱码不是随便生成的。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在系统的墙壁上钻洞。我能‘看’到它们爬过的痕迹……它们是从三个不同的海外服务器跳转过来的，最后汇聚到了国内的一个肉鸡节点。而且，它们在寻找一样东西。”
“寻找什么？”姜芸追问。
“它们在找‘龙鳞针’的核心数据。”小满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但是，那个数据并没有在服务器上，它们找不到，所以很生气，正在疯狂地破坏其他文件。”
姜芸和陈嘉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绣品溯源系统”是合作社去年才建立的数字化平台，小满作为技术顾问，虽然参与了部分基础搭建，但核心的数据加密和防火墙设置是由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公司负责的。一个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少女，怎么可能仅凭触摸屏幕，就感知到黑客的攻击路径和目的？
“小满，”姜芸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柔而郑重，“你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满歪着头想了想：“很早以前就有了。小时候玩妈妈的旧电脑，我就能知道哪个文件是‘开心’的，哪个是‘生病’的。后来帮姜阿姨整理绣谱数据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了。那些针法代码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幅幅会动的画。”
陈嘉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小满拥有的，是一种超越常人的、近乎直觉的天赋。在网络安全领域，这种天赋被称为“白帽子的第六感”，是无数顶级黑客梦寐以求的能力。
“看来，我们手里还藏着一张意想不到的王牌。”陈嘉豪看着小满，眼中满是赞赏，“小满，既然你能感知到它们的痕迹，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它们的源头？”
小满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但是，对方很狡猾，他们在不断变换位置。我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一台能完全由我控制的独立终端。”
“没问题。”陈嘉豪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总监的电话，“马上给小满准备最高权限的独立操作台，另外，调动我们所有的备用服务器，配合小满的行动。记住，一切以小满的指令为准。”
挂断电话，陈嘉豪看向姜芸：“日内瓦的听证会虽然赢了，但樱花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的疯狂反扑，恰恰说明他们急了。姜芸，接下来的这场网络战，可能比听证会更凶险。”
姜芸看着窗外逐渐沉入黑暗的云海，目光坚定：“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们都接招。真金不怕火炼，我们的绣谱、我们的技艺，还有我们的人，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打垮的。”
飞机缓缓降落在江南小镇的机场。夜色如墨，远处的合作社仓库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姜芸并不知道，就在她们落地的那一刻，仓库外的那几个黑影已经撬开了后门的锁。领头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指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点火。把这里烧成灰烬，让那个姓姜的女人，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而与此同时，在合作社二楼的临时机房里，小满坐在独立的终端前，双手轻轻放在了键盘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在她的感知中，那些隐藏在黑暗网络中的“虫子”，正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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