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界崖的风带着亿万年的苍凉，吹过苏序的衣袍。那块灰色的法则碎片静静悬浮在虚空深处，古老的字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
苏序，你要去哪里？星落察觉到他的异动，轻声问道。
去见一个人。苏序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跟来。
谢清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微微一凝。他能感觉到那块灰色碎片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序与煞，近乎于本源的道韵。小心。那里的法则已经扭曲了十万年，连我都不敢轻易涉足。
苏序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碎界崖最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法则碎片就越古老，气息也越沉重。那些碎片大多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蒙蒙的石头，只有偶尔几块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一层透明的光幕笼罩着。光幕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深奥的道理。苏序走到洞口，光幕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他迈步走了进去。
洞穴不大，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垂到了地上。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沉睡了亿万年。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苏序甚至会以为他是一尊石像。
你来了。老者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杂质，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前辈是？苏序拱手行礼。
我叫玄机子。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道之位面之主的关门弟子，也是七位位面之主中，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苏序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罗睺是最后一个幸存者，没想到还有一位道之位面的弟子活了下来。
罗睺是一缕残魂，而我是真正活着的人。玄机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当年主君战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将我封印在这里，让我等待那个能继承七位主君遗志的人。
我已经等了十万个纪元了。
他抬手一挥，石台上出现了一杯清茶。坐吧。在你去永夜深渊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苏序在石台前坐下，端起茶杯。茶水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驱散了他体内的疲惫。
无妄告诉你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玄机子缓缓说道，七位遗物的名字和守护者是真的，但守护者的立场，却不是他说的那样。
永夜守灯人没有投靠溟玄。
苏序猛地抬起头。
他只是在和溟玄做交易。玄机子叹了一口气，当年光之位面破灭的时候，永夜守灯人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了大呼吸中。他带着破晓神灯逃进永夜深渊，就是为了找到复活她们的方法。
溟玄答应他，只要他帮着守住破晓神灯，不让任何人拿到，等溟玄凿穿无岸之海后，就帮他复活妻女。
那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们？苏序问道。
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玄机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十万年的黑暗，足以磨灭一个人所有的信任。他只相信力量，只相信能给他带来希望的人。
而且，无妄主动告诉你破晓神灯的下落，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苏序皱起了眉头。
溟玄早就知道永夜守灯人靠不住。玄机子解释道，他既想拿到破晓神灯，又不想付出复活妻女的代价。所以他让无妄把消息告诉你，想借你的手除掉永夜守灯人，然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你的实力。如果你死在了永夜深渊，那正好省了他不少麻烦。如果你能活着出来，那他就会真正把你当成一个对手。
苏序沉默了。他没想到，看似简单的一次寻宝，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复杂的算计。
那断山巨人呢？他真的恨七位位面之主吗？
是真的。玄机子点了点头，当年断山巨人是力之位面的守护神，力之位面之主为了对抗大呼吸，抽干了整个位面的力量，导致力之位面提前破灭。断山巨人因此恨上了七位主君，发誓要毁掉所有的遗物。
但他也没有投靠溟玄。他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至于无面画师……玄机子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是真的投靠了溟玄。而且，他是七个守护者中最危险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他能画出人心。玄机子说道，他能画出你最害怕的东西，能画出你最思念的人，能画出你内心深处所有的欲望和弱点。一旦被他的画困住，你就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中，再也无法醒来。
溟玄现在正在用忘川镜和无面画师的能力，打造一支由幻境组成的军队。这支军队没有实体，不会死亡，只要还有人有欲望，它们就永远不会被消灭。
苏序的心中一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未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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