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寂光一步步走向苏序，眼中充满了戏谑，“在阿那亚，所有的法则都不起作用。你引以为傲的宇宙意志，在这里什么都不是。只有原初的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她再次抬手，一道巨大的银白色手掌，朝着苏序狠狠拍了下来。这一掌蕴含着阿那亚本身的空间力量，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就在这时。
默突然挡在了苏序的身前。
她伸出透明的双手，轻轻向上一托。
那道巨大的银白色手掌，瞬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一点点消散。
“寂光，这里是阿那亚。”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聆音者·默。”寂光看着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太初已经死了，你的使命早就结束了。只要你肯帮我拿到原初回响里的秘密，我可以让你成为第十位执棋者，与我们共享永恒。”
“永恒？”默笑了，她的笑声带着一丝无尽的孤独，“我已经活了一百五十亿年。我见证了宇宙的诞生，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也见证了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毁灭。这样的永恒，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
“太初陛下创造了我，给了我意识，给了我生命。我的使命，就是守护阿那亚，等待那个能终结轮回的人出现。”
“现在，他来了。”
默转过身，看向苏序，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苏序，跟我来。我带你去原初回响的核心。只有通过试炼，你才能拿到第三块原初碎片，才能听到宇宙的终极答案。”
“拦住他们！”寂光怒吼一声，再次出手。
无数道银白色的丝线如同暴雨般射出，同时，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化作了一团巨大的银白色混沌。混沌之中，无数只眼睛和嘴巴不断浮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阿那亚的守护者们，醒来吧。”
默轻轻开口。
白色的大地上，突然升起了无数道透明的身影。他们是太初当年留在阿那亚的守护意识，每一个都拥有不弱于元主的力量。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挡在了寂光的身前。
“这些没用的傀儡，也想拦住我？”寂光冷笑一声，混沌猛地扩张，将所有的守护意识都吞噬了进去。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挡，已经为苏序和默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他们来到了阿那亚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光组成的湖泊。湖泊中没有水，只有不断跳动的金色波纹。每一道波纹，都是宇宙诞生时的一声回响。
“这就是原初之湖。”默说道，“第三块原初碎片，就在湖底。跳下去，你就能听到原初的第一声回响，也就能接受试炼。”
“试炼的内容是什么？”苏序问道。
“见证。”默淡淡地说道，“见证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诞生与毁灭，见证太初陛下一百五十亿年的孤独与坚持，见证你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只有当你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毁灭’，什么是‘希望’的时候，你才能通过试炼。”
“如果通不过呢？”
“那你就会永远留在原初之湖里，成为回响的一部分。”
苏序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身后正在与寂光战斗的默，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原初之湖。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淹没。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第一个宇宙的诞生，看到了第一个生命的出现，看到了第一个文明的辉煌。然后，他看到了九位执棋者的降临，看到了第一个宇宙的毁灭。
他看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九百九十九个。
每一个宇宙都有着不同的生命，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故事。但它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被还原成混沌，被吞噬，被遗忘。
他看到了太初。
看到了他在第一个宇宙毁灭时的无助，看到了他在第二个宇宙诞生时的希望，看到了他在第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毁灭时的绝望。
看到了他独自一人，在阿那亚坐了十亿年，思考着终结轮回的方法。
看到了他创造第一个生命时的喜悦，看到了他创造整个宇宙时的虔诚。
看到了他自爆神魂前，眼中那一丝坚定的信念。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躲在废墟中哭泣，看到了自己在星际矿场中挣扎求生，看到了自己与伙伴们并肩作战，看到了自己斩杀七极元主时的决绝。
也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九位执棋者降临，看到了整个宇宙化为混沌，看到了自己倒在寂光的剑下，看到了所有的牺牲都化为泡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一切都是徒劳的。
原来，轮回是无法被终结的。
原来，他们注定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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