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违和。
无妄之渊的法则在他身边自动扭曲，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连阳光都不敢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阴影。
“你是谁？”临渊上前一步，将苏晚护在身后，七彩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缓缓凝聚。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比苏序强，比玄辰强，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
灰色长袍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
但临渊却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
“我叫窅昫。”
他的声音和他的叹息一样古老，一样悠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沉淀了亿万年。
“窅昫？”临渊皱起了眉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苏序没有提过，玄辰也没有提过。这个名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任何一个沧宇。
“你可以叫我轮回见证者。”窅昫缓缓说道，“自原初与寂灭分裂的那一刻起，我就诞生了。我见证了第一个宇宙的诞生，见证了第一个文明的兴起，也见证了一万二千个沧宇的所有毁灭与重生。”
临渊和苏晚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二千个沧宇！
也就是说，这个叫窅昫的存在，比玄辰还要古老。他是这个宇宙中，最古老的存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临渊问道，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我来送苏序最后一程。”窅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他是一万二千个沧宇以来，最伟大的英雄。也是唯一一个，敢于用自己的生命，去对抗宿命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了天空。
“你们以为，打碎了无妄熔炉，就终结了轮回吗？”
临渊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窅昫摇了摇头，“轮回从来都没有终结。它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一万二千个沧宇的轮回，从来都不是寂灭之核单方面的毁灭。它是一场试炼。一场原初与寂灭，为了寻找完美融合体而进行的试炼。”
“寂灭之核想要吞噬原初之力，回归一体。原初之力想要摆脱寂灭的束缚，获得自由。它们争斗了无数个纪元，却始终无法分出胜负。于是，它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它们创造了轮回，让原初之力孕育宇宙，让寂灭之核毁灭宇宙。在无数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寻找一个能够同时容纳原初与寂灭两种力量的灵魂。”
“玄辰失败了，苏序失败了，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所有强者都失败了。直到你出现，临渊。”
窅昫的目光落在了临渊的身上。
“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了原初、太阳、寂灭三种力量的存在。你是原初与寂灭共同选择的，唯一的完美融合体。”
“你的诞生，不是偶然。是一万二千个沧宇，无数生命的牺牲，换来的必然。”
临渊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曦种下的希望种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使命，就是摧毁寂灭之核，终结轮回。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原初与寂灭共同选择的结果。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临渊问道。
“去归墟之眼。”窅昫说道，“找到寂灭之核，完成最终的融合。要么，你吞噬它，让原初与寂灭在你体内完美共存，开启一个全新的、没有轮回的时代。要么，它吞噬你，一切回归永恒的寂灭。”
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的石头。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条河流汇聚在一起。
“这是归墟石。它会指引你，找到原初之海最深处的归墟之眼。”
石头缓缓飘到了临渊的面前。
临渊伸出手，接过了归墟石。石头入手冰凉，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石头中涌入了他的体内。他仿佛看到了原初之海的全貌，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孕育了无数宇宙的蓝色海洋。
“记住，临渊。”窅昫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没有所谓的正义，也没有所谓的邪恶。原初不是善，寂灭也不是恶。它们只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形式。”
“最终的选择，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这句话。
窅昫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无妄之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白色小花的声音，和泉水叮咚的声音。
临渊紧紧握着手中的归墟石和蓝色吊坠，抬头望向了远方的天空。
天空已经彻底放晴，无数颗明亮的星辰在蓝天上闪烁。那是无数个新生的宇宙，正在绽放属于它们的光芒。
“我们走吧。”临渊转过身，看向苏晚。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原初之海。”
“去归墟之眼。”
“去完成苏序大人未完成的使命。”
苏晚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临渊的手。
两人并肩朝着无妄之渊的出口走去。
他们的身后，寂灭之门已经彻底关闭，化为了一道虚无的影子。
而在遥远的、无人知晓的原初之海最深处。
归墟之眼。
一团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火焰的中心，一个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窅昫，你还是插手了。”
“不过没关系。”
“完美融合体终于出现了。”
“一万二千个沧宇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黑色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一分。
整个原初之海，都为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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