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星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漫天碎石，在冰冷的岩石星球上划出尖锐的呼啸。
临渊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指尖轻轻划过眉心那九个黯淡的龙形印记。每一道印记都像一颗沉睡的星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指向九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其中最清晰的一道，指向东南方的深空，那里弥漫着浓郁的龙气，却又夹杂着一股腐朽与血腥的味道。那是祖龙残魂留下的第一颗本命龙珠的位置——万龙窟。
但临渊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溯光盏，盏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原本流转的三色原初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在归墟之眼的最后一击，不仅耗尽了九龙残魂的力量，也让这件伴随他多年的本命法宝受到了重创，至少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自行修复。
“溯光盏暂时用不了了。”苏晚走到他身边，将擦拭干净的溯光盏递给他，声音轻柔，“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星际航行都成问题，更别说去万龙窟那种凶险之地了。”
灵汐也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为了给三人疗伤，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之力：“而且万龙窟被万龙盟占据了整整三个沧宇，那是一个由龙族后裔组成的古老势力，实力深不可测。归墟尊主肯定已经派人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临渊接过溯光盏，收入储物空间，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直接去万龙窟是死路一条。
更重要的是，祖龙残魂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九珠齐聚之日，便是……”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动用九龙的力量，眉心的龙形印记就会发烫一分，而他对苏晚和灵汐的感觉，就会疏离一分。刚才那一击之后，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两个与他生死与共的女子，变得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龙珠固然重要，是对抗归墟尊主的重要筹码，但绝不是他的全部。
他寻找龙珠，是为了打破宿命，守护自己在乎的人。如果集齐龙珠的代价，是斩断所有红尘羁绊，变成一个无情无念的镇世孤龙，那就算战胜了归墟尊主，又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临渊缓缓站起身，望向深邃的星空，“龙珠我们要找，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唯一的事。”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恢复力量，修复溯光盏，获取更多的情报。”
“归墟尊主的最终目的，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龙珠。他想要的，是彻底掌控原初与归墟的力量，让整个诸天万界都陷入永恒的寂灭。龙珠只是他用来阻止我的一个手段而已。”
苏晚和灵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她们一直担心临渊会为了寻找龙珠而不顾一切，现在看来，他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清醒。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灵汐问道。
临渊抬手，指向星空深处一个与万龙窟方向略有偏差的地方：“碎星墟市。”
“那是诸天万界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那里，我们可以买到修复溯光盏的材料，弄到星际航行的飞船，还能打探到万龙盟和归墟尊主的最新消息。”
“而且……”临渊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凝，“我能感觉到，第一颗龙珠的气息，在碎星墟市有微弱的回响。说不定，我们能在那里得到一些关于万龙窟的线索，甚至……顺手拿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顺手？”苏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喜欢这个词。”
三人不再犹豫，收拾好行装，朝着碎星墟市的方向出发。
没有了溯光盏的力量，他们只能乘坐最普通的星际飞船，在星海中缓慢航行。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星球。曾经繁华的文明变成了死寂的废墟，无数生灵化为灰烬，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飘荡在星空中的哀嚎。
每看到这一幕，临渊的眼神就会坚定一分。
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最终理想，从来都不是成为什么九龙之主，而是终结这场跨越无数沧宇的浩劫，让诸天万界的生灵，都能摆脱宿命的束缚，自由地活着。
半个月后。
一艘破旧的黑色飞船，缓缓驶入了碎星墟市的范围。
碎星墟市坐落在一片由无数破碎星球组成的小行星带中，这里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船停靠在墟市的港口，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生灵穿梭其中，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酒精味和各种奇异的香料味。
临渊三人换上了普通的黑色长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家材料店，购买修复溯光盏所需的“星髓”和“混沌晶”。
可当他们报出材料名称时，店主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两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两种材料被人全部包圆了，别说我们店了，整个碎星墟市，都找不到一点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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