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应声,各自就位。
临渊身形一动,率先冲了出去。照夜剑带着逆螺旋道则,直直迎向磔钺。剑光与钺刃相撞的瞬间,螺旋之力顺着钺身往上缠,试图卸掉巨力。卬隗的力量却远超想象,手腕一翻,磔钺带着开山之力横扫,逼得临渊侧身闪避,钺刃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斯汀格林尔抓住空隙,序列链环如银蛇般窜出,瞬间缠上了磔钺的长柄。链环上的序列道则不断亮起,试图锁住钺身的战道之力。卬隗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猛地一甩,序列链环被扯得铮铮作响,斯汀格林尔被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堃伯趁机锄头顿地,镇煞道则化作岩刺,从卬隗脚下钻出,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葵衡尺的玉色光纹随之笼罩而下,凝滞之力渗入魂体,让卬隗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凌昭身形化作银白流光,借着双方角力的空隙,贴着地面掠到卬隗身前。她指尖夹着铸兵凌徽,另一只手握着弯刀,刀身亮起刺眼的银辉。
“溯影流光,第四叠——破影归魂!”
刀光不是斩向魂体,而是直直劈向卬隗胸口的空痕灰雾。银白刀光化作细密的光针,顺着空痕的缝隙钻进去,硬生生在灰雾里撕开一道缺口。凌昭顺势将铸兵凌徽按了进去,同时低喝:“临渊,令牌!”
临渊闻言,立刻将青铜令牌掷出。令牌悬浮在卬隗头顶,“兵”字纹路大放光明,纯正的兵道本源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凌徽撕开的缺口,涌入卬隗的魂核之中。
嗡——
卬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灰黑色的空痕之力被兵道本源逼得不断从魂体里溢出,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双手抱着头,魂火忽明忽暗,时而暴戾时而清明。壁上的兵坵篆文在令牌的加持下,金辉大盛,一道道镇魂咒文落下,缠住溢出的空痕,将其缓缓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卬隗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
他身上的灰黑之气尽数散去,魂火恢复了沉稳的幽铜色。磔钺拄在地上,他微微低头,看向身前的凌昭,又看了看头顶的青铜令牌,空洞的声音带着亿万年的沧桑:
“凌氏后人……兵源魂令……终于,来了。”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了功法。
凌昭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卬隗将军。”
卬隗的魂体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他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临渊身上:“持篪图者……道祖算准了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空痕余孽已经到了。我感应到,铁骨戈壁里,魋歾尉醒了。”
“魋歾尉?”执笔者皱起眉,“正史里没记载过这个名号。”
“是空痕麾下的战尉,当年叛乱时,领着蚀骨空痕卒守第二重战域。”卬隗的声音带着冷意,“九千万年里,他吞了无数战魂,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玄坵罡魂坛,已经被他占了。”
凌昭脸色微变:“玄坵罡魂坛是第二重的兵魂祭坛,他占了祭坛做什么?”
“养兵。”卬隗的磔钺轻轻敲了敲地面,“他用空痕之力异化战魂,炼蚀骨空痕卒。等他炼够了数量,就会打破战域屏障,杀去第一重。你们来的正好,再晚半年,第一重的残兵原就守不住了。”
他说着,抬手从魂核里抽出一缕幽铜色的光,推向临渊:“这是我残魂里的磔钺兵意,注入令牌,能唤醒第一重兵魂的第一层战力。我魂体受损太重,走不了了,就守在这里,替你们挡住后面追来的空痕。”
临渊接过那缕兵意,注入青铜令牌。令牌瞬间震颤起来,表面的兵纹又多了一层,牌身的重量沉了数分,一股厚重的钺意从令牌深处传来,与他的道力隐隐呼应。
“暗道出口的銊钉锢魂阵也被空痕动了手脚。”卬隗继续道,“出去的时候,用令牌贴住阵眼,就能解开。出去之后,别走骨脊沙梁,那边是魋歾尉的主营。从西侧的碎骨滩绕,能摸到玄坵罡魂坛的侧后方。”
他交代完路线,魂体又黯淡了几分,缓缓后退,靠在了岩壁上:“快走吧。晚了,祭坛的兵魂就要被他蚀光了。”
凌昭对着他深深行了一礼,转身道:“我们走。”
众人不再耽搁,顺着暗道继续向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光亮。出口处布满了暗青色的铜钉,每根铜钉上都缠着咒纹,正是卬隗说的銊钉锢魂阵。
临渊走上前,将青铜令牌贴在阵眼的主钉上。令牌金光一闪,铜钉上的咒纹依次亮起,灰黑的空痕之力被逼出,化作青烟散去。铜钉缓缓沉入岩壁,出口彻底打开。
踏出暗道的瞬间,一股更猛烈的风扑面而来。
风里裹着细碎的铁骨碎屑,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痛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褐色戈壁,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骨骼化石,有的像巨兽的脊骨,有的像断裂的兵器,一根根斜插在戈壁滩里,像无数座墓碑。天穹是更深的铁锈色,云层里翻涌着浓稠的战意,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里就是兵源大陆第二重战域——铁骨戈壁。
“比残兵原的战意浓了三倍不止。”葵司抬手挡了挡风,眉头微蹙,“这里的战道之意更凝练,已经快凝成液态了。”
凌昭眺望着西侧的碎骨滩方向,沉声道:“按照卬隗将军说的,从碎骨滩绕路。魋歾尉的主营在骨脊沙梁,我们尽量避开正面交锋,先夺玄坵罡魂坛。”
众人刚要动身,清砚却突然脸色一白,猛地转头望向身后的暗道方向:“不对……有东西过来了。好多……好多战魂的气息。”
话音未落,远处的骨脊沙梁方向,突然响起了低沉的战号声。
呜呜的号角声穿破风层,带着诡异的空痕气息。紧接着,黑压压的战魂军团从骨脊后方缓缓浮现,最前方的那尊身影,身高丈二,身披骨甲,手中握着一柄白骨长矛,矛尖泛着灰黑色的光。他周身的空痕之力翻涌,竟隐隐凝成了实质的披风。
正是蚀骨尉·魋歾。
他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
而众人身后的暗道入口处,一缕缕无色的空痕正悄悄从岩层里钻出来,顺着地面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封死了退路。
戈壁的风骤然烈了起来,卷着铁骨碎屑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前后皆敌。
第二重战域的考验,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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