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滩的裂隙越往深处越窄,两侧骨壁爬满灰黑的空痕纹路,像枯死的藤曼缠死了整条通道。风卷着骨粉灌进来,打在脸上带着细碎的刺痛,越靠近玄坵罡魂坛坛底,空气中的死寂寒意便越重,连道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临渊走在最前,照夜剑剑尖垂地,逆螺旋道在身周铺开半丈范围,将飘来的空痕之气绞成飞灰。他指尖的青铜令牌烫得愈发厉害,磔钺兵意在经脉里翻涌,与坛底散逸的兵道本源隐隐共鸣——越往里走,共鸣便越强,像有沉睡万古的古物,正隔着地层与他遥遥呼应。
“坛底空痕浓度比外面高三倍。”堃伯扛着锄头跟在侧方,镇煞道则顺着锄尖没入沙地,在众人身后布下一道淡褐色屏障,“这东西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源头铁定在兵魂窟里。我这道则挡不了多久,得快。”
执笔者刻刀在掌心飞快刻着推演道纹,指节泛白:“兵魂窟入口在坛底西侧,本该有三层兵道禁制封着……禁制没破,是空痕从缝隙里钻出来的。有人从内部动了兵魂池的根脉。”
凌昭弯刀出鞘半寸,银纱披风沾了不少骨粉。她回头瞥了眼身后通道,沙梁方向的闷响已经弱了下去,不是战斗结束,是距离拉远了。可心底的沉意分毫未减——郁离子能拖住魋歾一时,绝拖不了一世。那尊盘踞戈壁九千万年的空痕战尉,绝不是区区沙局能困住的角色。
“到了。”临渊忽然顿步。
前方裂隙豁然开朗,露出数十丈高的巨大窟口。窟门两侧立着两尊残破石甲兵俑,俑身战纹锋锐如旧,胸口却被空痕蚀出大洞,眼窝魂火早已熄灭。窟门上方刻着三个古篆,笔画如刀砍斧凿,正是“兵魂窟”。
窟门半敞,灰雾从缝隙里翻涌而出,带着蚀骨的寒意。
临渊照夜剑往前一挑,剑光劈开浓雾。众人纵身而入,脚刚落地,四周便响起细碎的骨甲摩擦声。
窟内两侧阴影里,数十尊蒙着灰翳的兵魂缓缓站起。它们身着上古制式战甲,兵刃残缺,眼窝跳动着死寂灰火,与外面的蚀骨空痕卒如出一辙,却分明是沉睡在此的上古兵魂,被空痕侵染成了傀儡。与空痕卒不同的是,它们懂战阵、通配合,沉默着列成锋矢阵型,一出手便封死所有闪避角度,兵刃破空之声沉稳厚重,带着千军压境般的压迫感。
“是守窟兵魂,全被污染了!”执笔者失声。
话音未落,前排兵魂已然杀至。战刀裹着灰黑空痕与残存战意劈落,临渊不退反进,照夜剑挽出逆螺旋剑花,磔钺兵意顺着剑刃迸发而出。当的一声脆响,为首兵魂被震退三步,战甲上的灰翳只淡了一瞬,便又迅速聚拢。
“杀不干净。”临渊眉头紧锁,“它们的魂根扎在兵魂池里,池中空痕不除,毁多少次都能重聚。”
堃伯锄头往地上一顿,土黄色光罩将众人护在当中:“别恋战,直冲池边!用魂令封源头!”
众人且战且走,往窟内深处推进。越往里兵魂越密,到后来几乎堵满了通道,战甲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凌昭弯刀银光翻飞,篪图道则顺着刀身蔓延,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清越鸣响,将近身兵魂震散,可散掉的魂体没飘出数尺,便又被灰雾牵引着重凝。
硬冲数百步后,前方忽然一空。
所有追击的兵魂齐齐停步,像被无形边界拦住,再不敢越雷池半步。它们立在灰雾里,灰火眼窝死死盯着众人,战甲紧绷,却始终不敢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众人喘息未定,抬眼望去,皆是一怔。
窟底最深处,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巨大池潭。本该澄澈如金液的兵魂本源水,此刻大半蒙上了灰黑色翳障,只剩池心极小一片还泛着淡金光晕。池边立着十二根古朴石柱,柱身刻满牵魂纹路,每根柱上都缠着几近透明的细丝,另一端尽数没入池水,紧紧拽着池心那片摇摇欲坠的金光。
而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身着月白纹魂袍,袍角顺着石柱纹路垂落,末端浸在池水里,竟没沾半分灰翳。她发间斜插半支青铜魂簪,长发松挽,面容清冷淡然,一双眼瞳是极淡的金色,正垂眸望着池心金光,指尖微动,便有一根魂丝从指缝飘出,稳稳缠上一缕试图侵染金光的灰翳,稍一用力便将其绞碎。
她身侧斜靠着一根丈高长橦,橦身古朴无华,刻满细密兵纹,顶端嵌着一枚黯淡圆珠,周身散逸着极其纯粹的兵魂本源气。
整个兵魂窟静得只剩池水漫过魂丝的细碎声响。她就那样静静坐着,像一尊守了万古的石像,连众人闯入都没抬一下眼。
“你是谁?”凌昭弯刀微抬,沉声发问。她能感觉到这女子气息极其晦涩,既非空痕之力,也非寻常道力,更像是与这兵魂池、与整片战域的兵魂本源,融为了一体。
女子没有答话,指尖再挑,两根魂丝飞出,将池边翻涌的两团灰翳扯碎。直到灰雾彻底散去,她才缓缓抬眼,淡金色瞳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道骨仙锋谪世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道骨仙锋谪世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