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吟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黑花花瓣。
花瓣瞬间化为飞灰,一丝阴冷贪婪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想要钻进她的经脉。她指尖微凝,莹白的花火亮起,将那缕邪气化得一干二净。
是当年叛逃的旁支。
族中最后一位长辈坐化前曾提过,封氏有一脉旁支贪求寂念之力,妄图以寂灭滋养自身,被逐出宗族后便销声匿迹。她本以为那支脉早已湮灭在岁月里,没想到不仅留存至今,还敢用邪法祸乱人间。
更让她眸光微冷的是,法阵的朝向,直指东方的空灵院。
这阵不只是为了抽取生魂,更是为了引她过来,引导她往空灵院去。
封吟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是陷阱也好,迷局也罢,这笔账,她迟早要算。
她抬手一挥,漫空莹白花瓣从袖中飞出,落在镇子各个角落。花瓣落地生根,开出浅白小花,淡淡的生机从花芯散出,中和着空气里的死气与寂念,地上尸身渐渐褪去灰败之色,弥漫的邪异花粉也被净化一空。
做完这一切,她俯身从法阵底下的泥土里,抠出半块青玉令牌。令牌边角残缺,上面刻着云纹徽记,正是空灵院的信物,背面还沾着黑花的残粉。
封吟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眸色深沉。
族中长辈让她出山寻找龙帝遗脉,而龙帝遗脉,此刻就在空灵院中。
可空灵院的信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邪阵之下?
是敌是友,是局是缘,总得见面才知道。
她将令牌收入袖中,花剑在腕间一转,重新化作白花簪插回发间,白衣身影掠过空荡的街道,继续向东而行。
镇子边缘的老槐树下,两道黑袍身影缓缓从阴影里浮现。
“果然上钩了。”为首的人指尖捻着一朵黑花,声音带着低笑,“封氏的人最重道心,见了邪法害人绝不会坐视不理。她拿着空灵院的令牌,只会认定是空灵院勾结旁支邪修,等见了凌渊,必有一场好斗。”
他身侧的人声音沙哑:“空灵院那边也动了。凌渊三人刚回去就发现典籍失窃,玄玑已经开始查内鬼。两边都带着误会往中间凑,用不了几日就能遇上。”
“遇上才好。”黑袍人将黑花碾碎,灰粉顺着指缝落下,“一个是龙帝遗脉,握着火种本源;一个是葬花传人,守着封印核心。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趁机开启剩下的阵眼,把五方封寂阵彻底反转。到时候不是封印镇着寂念,是寂念吞噬整个尘白界,归寂之门一开,主上便能从沧宇深处归来。”
“可魀?的残念已经回了归寂之地,万一它提前发难……”
“一只残魂罢了。”黑袍人语气不屑,“当年龙帝能封它一次,我们就能再利用它一次。等五方阵反转,它第一个就得被当成祭品,献给归寂之门。”
风卷着黄沙掠过,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撮灰白花粉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地浩大,棋局暗布。他们隐在暗处拨弄棋子,而局中人,尚在迷雾深处。
空灵院议事殿里,第二波传讯玉简到了。
玄玑院主拿起最急促的那枚,神念一扫,脸色骤然沉到了谷底。
“西陲落风镇,全镇数百人生机尽毁,无一生还。现场留有花形封印纹路,还有人见过白衣女子出没。”他放下玉简,看向凌渊,“和你说的葬花脉传人,是不是同一人?”
“不可能!”阿霍布机一拍桌子,“葬花脉是以花封寂,抽人生魂算什么封葬?肯定是有人栽赃!”
“是不是栽赃,看过才知道。”姝橦指尖划过桌面,空间之力凝成一幅简略地图,“落风镇刚好在去无花苑的必经之路上。如果她真的在那里,我们正好当面问清楚。五方阵的事,她一定比我们知道得多。”
凌渊沉默着。
他不相信无花苑那股气息的主人会滥杀无辜,可现场的花形纹路、秘库的花粉印记、五座阵眼同时松动……所有线索都像被人刻意串在了一起,直指葬花脉。
不对。
太刻意了。
就像有人故意把所有证据都摆到他们面前,推着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他忽然想起龙源玉上的裂痕。当初镇压魀?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以魀?刚破封的状态,不可能在龙源玉上留下那么深的贯穿纹,更不可能精准引动无花苑的封印共鸣。除非,有人从外部动了手脚,借着魀?破封的势头,同时撬动了五座阵眼。
“有人在布局。”凌渊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先引魀?破封,逼葬花脉传人出世;再偷典籍、动阵眼,在落风镇设下圈套。目的就是让我和封吟互相猜忌,彼此消耗。”
“他们图什么?”阿霍布机皱眉。
“图五方封寂阵。”凌渊指尖落在地图正中的祈天坛上,“五座阵眼同时松动不是为了破封,是为了反转阵法。一旦阵成,封印就会变成通道,沧宇深处的寂念会倒灌进尘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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