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被凝固了!”姝橦声音发沉,“他的领域能锁死时空跃迁,我们走不了!”
阿霍布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读数还在涨……这根本不是残躯该有的力量!再这么下去,整座山脉都会被沉寂同化,变成一块死域!”
话音未落,寂玄帅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祈天坛瞬间下沉百丈。祭坛残垣没有碎裂,而是直接沉寂、风化、归于尘沙。大地以祭坛为中心,一圈圈向外塌陷,远处的山峰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连岩石崩碎的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天空的灰云彻底凝固,变成一块厚重的灰色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地万物,都在走向万古沉寂。
凌渊撑着断剑站起身,烬莲火在指尖明灭不定。他很清楚,对方甚至还没认真出手。这只是残躯自带的领域,就已经压得四人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本体降临,恐怕整个中原都会在一息之间,化作万古死域。
“龙帝……火种……”
寂玄帅开口了。声音像两块万古寒冰在摩擦,沙哑、缓慢,带着跨越纪元的腐朽气息。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一点灰芒——那不是能量,是极致的沉寂本身。
这一击落下,方圆千里之内,再无活物。
凌渊深吸一口气,眉心莲台道种彻底亮起。他准备催动道种本源,哪怕神魂俱焚,也要再拼一次。封吟默默站到他身侧,花剑横在胸前,指尖精血顺着剑脊滑落,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就在灰芒即将脱手的刹那,一缕笛音,刺破了沉寂的天幕。
笛声很轻,清越如寒泉漱石,不沾半分烟火气。可就是这一缕笛声,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凝固的时空。笛声所过之处,静止的风重新流动,灰化的岩石恢复质感,连凌渊体内停滞的灵力,都重新开始奔涌。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虚空裂隙的边缘,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衣身影。他背对着众人,手持一支白玉笛,笛身缠绕着灰白相间的纹路,像是时光刻下的痕迹。青衣猎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时空迷雾,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发间束着一枚古朴的莲纹玉簪。
他就站在那里,仿佛站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里,与这片寂灭的战场格格不入。
寂玄帅的手掌顿住了。面甲上的竖缝微微收缩,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情绪。
青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任何人。他横笛于唇,再吹一声。
这一次,笛音化作了一条淡青色的长河,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长河之中,星辰生灭,岁月流转,无数时空碎片沉浮其中,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苍茫气息。长河所过之处,沉寂法则如冰雪消融,凝固的空间重新舒展,连大地塌陷的趋势都停了下来。
寂玄帅低喝一声,掌心灰芒暴涨,迎头拍向青色长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灰黑掌印与青色长河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千万倍。一圈圈扭曲的时空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波纹扫过之处,地面无声沉降千丈,山脉被抹平,河流被截断,虚空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缝隙里是更深邃的混沌。
千里山川,在一招之间,彻底改了地貌。
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外是混沌的虚空乱流,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彩。大地沟壑纵横,最深的裂缝直达地脉,岩浆还没涌出就被时空乱流绞成了虚无。
这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宇宙倾颓。顶级存在的交锋,早已脱离了兵刃与功法的范畴,举手投足,便是法则对撞,时空重塑。
数息之后,波纹散尽。
寂玄帅后退了半步。胸甲上的寂灭星图,暗了一小块。
青衣人手中的玉笛,轻轻颤了一下。
“万古沉寂之期未至。”青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悠远淡漠,像从万古之前传来,“龙帝血裔,尚不能死。”
寂玄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带着怒意。他周身的沉寂领域骤然暴涨,灰雾翻涌间,裂隙深处又有无数道强横气息正在上浮,显然是准备召唤更多军团强者。
青衣人却淡淡一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这半具残躯,撑不住三次全力出手。罪熵之局,非你我能断。再往前一步,我便毁了你这道分魂,让你再沉眠十万年。”
这句话落下,寂玄帅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沟通裂隙深处的意志。片刻后,他面甲上的竖缝冷冷扫过凌渊,最终缓缓收回了手掌。
“火种……终将沉寂。”
留下这句古老的断言,寂玄帅转身,一步踏入裂隙之中。凝固的灰雾重新翻涌,那道恐怖的沉寂领域随之缓缓退去,只在祭坛中心留下了一枚深灰色的印记。印记还在缓慢地侵蚀着最后的封印基底,崩解之势虽缓,却从未停止。
黑袍首领与魀?残魂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迅速隐入了灰雾深处。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山体滑坡的隆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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