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内
房门刚一合拢，狂啸和烬灭就迫不及待地扯下了脖子上那该死的抑能环，长长舒了口气。
“哈！舒服了！这破玩意儿勒得老子浑身不自在！”
狂啸粗暴地活动着脖颈，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响声
烬灭相对沉默些，只是将那只伪造的抑能环随手扔到桌上。
他转向凌霰白，目光中带着询问。
“明天的适配者公开考核，我们也要参加？”
凌霰白并未立刻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迦弥面前，轻轻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随后，理所应当地向后一倚，将自己全然陷进对方怀中。
他似乎仍觉不够，略作思忖，又牵起迦弥的一条手臂环过自己腰间，把玩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抽出空来搭理烬灭。
“当然要参加。”
凌霰白懒懒地掀起眼睫，语调里夹杂着一丝散漫的兴致，“你们到时候随便演演，假装没通过就行。”
这时，他腕间那颗代表医生的棱晶微微发热，传递来一段带着明显小心翼翼意味的波动：
[弟弟，那个二代芯片……如果可以，我想要深入研究一下。]
凌霰白闻言，眼睫愉悦地弯起，回应得轻快又纵容。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当然可以呀~”
医生：简直受宠若惊！
“那我们去探探路，熟悉一下环境。”
烬灭粗声粗气地说。
万一身份不慎暴露，提前规划好最优撤退路线，是绝对必要的生存准则。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凌霰白和迦弥两人。
腕间手串里的其他异变体：……嗯，对，我们不存在，我们是背景装饰，请继续。
凌霰白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独处，更加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他偏过头，忽然用一种轻飘飘的、仿佛羽毛搔过心尖的语气问道：
“哥哥，你说……你曾经在燧塔的那些‘老朋友’，如果见到现在的你，还能认出来吗？”
迦弥眼睫微垂，雾青色的瞳孔倒映着怀中人精致的侧颜，认真回道：
“无法，判断。”
凌霰白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继续用那种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追问。
“那要是他们认出来你，并且觉得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要杀掉我……你会怎么做？”
“杀掉他们，保护阿霰。”
迦弥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清晰、冷静，且不容置疑。
“真听话。”
凌霰白唇角的笑意加深，指尖划过迦弥的掌心，语调轻软：“虽然知道这是指令在起作用，但我还是很开心呢，哥哥。”
指令……
这两个字像一根淬着冰的针，猝然刺入逻辑运行的节点。
刹那间，几段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
弟弟递来冰玫瑰时眉眼弯起的弧度；
为他赋予新名字时指尖捧住脸颊的亲昵；
车厢内贴近耳廓、呵气般落下的那句“最喜欢哥哥”；
以及此刻，倚靠在他怀中、把玩手指的样子……
弟弟的指尖带着一种奇特的触感，介于冰凉与温软之间，与他自身纯粹的冰冷或人类过于鲜活的温暖都不同。
先是捏了捏他的指腹，又顺着冷白的骨节缓缓滑下。
当触及微凸的腕骨时，又会不经意地放缓动作，在那处细腻的凹陷反复流连、摩挲。
这持续不断的触碰带来一种恍若电流激起般的酥麻，悄然渗入他冰冷的机械结构深处。
很舒服……
甚至……
想要将那份冰凉软糯更牢地圈禁在自己的感知之中。
自被弟弟重新唤醒以来，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密集的“异常”。
核心莫名的滞涩、发烫；
数据链路中无法解析的震颤；
还有此刻超越了所有既定阈值的、全新的舒适感。
这些脱离底层逻辑的波动，无一例外，全都源于怀中的这个人。
可他，并不讨厌。
与弟弟相处的时间很短，可那些画面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侵占了他的记忆，色彩饱和，细节锐利，鲜明得灼眼。
相比之下，那些属于“死神”的过往——无休止的厮杀、喷溅的血液、禁锢室的黑暗、还有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死寂……
就像是一卷被磨损殆尽的黑白胶片，灰暗、单调、空洞。
而现在，这些晦暗的底色正被“弟弟”一寸寸覆盖、填满。
指令……
指令……
指令……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碰撞。
刹那间，他瞳孔深处那点青紫寒芒极为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朦胧的“冲动”悄然滋生——那是超越了既定代码，完全由自主衍生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不。
不止是……指令。
迦弥眼睫低垂，却并未将这句反驳说出口。
他还不确定该如何定义这份悸动，只是遵循着那抹冲动，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极其小心地收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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