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史。”林晚夕忽然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
沈砚出列,躬身:“臣在。”
“你全程未发一言,在想什么?”
沈砚抬头,眼神清亮如寒潭:“臣在想,三百年前,太宗皇帝平定西域,设安西都护府,羁縻诸国,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天朝威仪,仁义教化。”王粲抢答。
“不。”沈砚摇头,“太宗实录记载,贞观十四年,侯君集灭高昌,屠城三日;显庆二年,苏定方破西突厥,斩首三万;龙朔元年,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九姓铁勒从此俯首——威仪是打出来的,仁义是剑锋之下的选择。”
他转向林晚夕,声音提高:“太后,今之西域,非三百年前之西域。列国火器已传入,深蓝技术已扩散,诸王野心已膨胀。此时怀柔,示弱也;此时退让,养痈也。臣请战。”
“黄口小儿,懂什么军国大事!”王粲气得发抖。
林晚夕却笑了。
她站起身,玄黑裙裾曳地,一步步走下丹陛。百官屏息,看着她走到大殿中央,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
地图上,从临安到张掖,一条红线蜿蜒——那是南北铁路。铁路西端,哈密、龟兹、高昌三处,已被朱砂标红。
“王尚书说战端一开,耗费千万。”林晚夕伸手,指尖点在红点上,“可若丢西域,丝绸之路断绝,朝廷每年损失关税五百万两,商路萎缩导致江南工坊倒闭,百万工匠流离失所——这个账,你算过吗?”
王粲语塞。
“沈御史说,威仪是打出来的。”林晚夕转身,异色瞳扫视全场,“那本宫今日就告诉诸位:这威仪,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打得列国三十年不敢西顾!”
她走回丹陛,声音陡然凌厉:“传旨:一,即日起,西域进入战时状态,一切资源优先供给西凉道;二,命太子萧承稷全权节制西域军政,可先斩后奏;三,着格物院、蛊医科全力配合前线,研发克敌新术;四,通告各国使节——凡援助西域叛军者,视为与大周宣战,其国商队、侨民,皆不受大周律法保护。”
“太后!”王粲扑通跪下,“此乃逼列国参战啊!”
“他们已经在参战了。”林晚夕俯视着他,眼神冰冷,“英格伦的火炮,弗拉维亚的火枪,波斯的金币,大食的工匠……王尚书,你以为本宫在博览会上展示深蓝技术,只是为了炫耀?”
她提高音量,让每个字都敲在百官心上:“那是亮剑!是告诉列国,大周有什么,能做什么,以及——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殿内死寂。
良久,沈砚率先叩首:“臣,领旨。”
武将们齐刷刷跪倒:“臣等,愿为前驱!”
文官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跪下。王粲孤零零站着,脸色灰败,最终也颓然跪倒。
林晚夕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快意。
战争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但当你面对的是饿狼环伺的世界时,仁慈就是愚蠢。深蓝族的教训就在眼前——技术先进如他们,也因内部分裂、外敌蚕食而灭亡。
大周不能重蹈覆辙。
“退朝。”她转身,“沈御史留下。”
半个时辰后,偏殿。
林晚夕已换下朝服,一身素白常装,正在煮茶。茶是南疆新贡的“云雾青”,水是玉泉山的晨露,炭是南山无烟银丝炭——极致讲究,却又透着一股寻常人家般的闲适。
沈砚垂手立在阶下,目不斜视。
“坐。”林晚夕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臣不敢。”
“本宫让你坐。”
沈砚这才小心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林晚夕递过一杯茶:“尝尝。这茶长在海拔千丈的悬崖上,每年只产三十斤,价比黄金。”
沈砚双手接过,浅啜一口,眉头微皱:“味苦,涩重,回甘极慢……不如江南龙井。”
“但能提神醒脑,驱寒祛湿。”林晚夕自己也喝了一口,“西域前线的将士,喝的就是这种茶的粗制版,一饼够喝三个月。”
沈砚放下茶杯:“太后留臣,不只是为了品茶。”
“聪明。”林晚夕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过去,“看看吧。”
沈砚展开,瞳孔骤缩。
信是西凉道监察司的密报,详细记录了三个月来,朝中十二位大臣与列国使节的秘密接触记录。其中,王粲的长子王衍,上个月在扬州“偶遇”英格伦东印度公司代表,收受翡翠玉马一对,价值八千两。
“这……”沈砚的手在抖。
“这只是冰山一角。”林晚夕语气平淡,“五年来,大周变法太快,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江南丝商不满蛊纺技术抢了生意,西北马帮怨恨铁路断了财路,地方豪强抵制新政削弱特权……这些人在朝中都有代言人。西域叛乱,给了他们一个借口,一个联合发难的机会。”
沈砚抬头:“太后既然知道,为何不……”
“不抓?不杀?”林晚夕笑了,那笑容有些疲惫,“抓得完吗?杀得尽吗?人心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本宫要做的不是铲草,而是让草往哪个方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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