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拉姆跟在后面，身上还穿着外套，正在活动手腕。他经过林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刚才在更衣室里看了一遍勇士的防守录像，他们的换防速度确实快，但他们的弱侧协防有延迟。如果你能在一侧吸引两个人的注意力，另一侧会有空档。”
“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
英格拉姆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训练区域，开始做自己的热身。巴斯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膝盖上贴着肌效贴，在灯光下泛着浅蓝色的光。他在林昊旁边站定，双手叉腰，看了一眼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九成的观众席：“这座球馆真他妈吵。”
“吵就对了。”
“你不怕吵？”
林昊弯下腰，拿起地上的球，在手里掂了一下：“噪音不会进球。”
他转身走向客队更衣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的方向。格林正站在那边，双手叉腰，正在跟伊戈达拉说话。两个人的距离大约有三十米，但在球馆的灯光下，林昊能看到格林说话时的嘴唇在快速移动。格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中断了和伊戈达拉的话，转头朝林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在灯光下交汇了不到一秒。格林收回了视线，继续跟伊戈达拉说话。林昊也收回了视线，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他没有回头看第二次。
走廊里，巴斯跟在他身后：“你看格林干什么？”
“确认他在不在场上。”
“他当然在场上。”
“确认一下。”
走进更衣室之后，林昊在更衣柜前坐下来，把右手上缠的绷带解开，重新缠了一层新的。他在缠绷带的时候，手指的动作非常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移动。巴斯在旁边看着，注意到他的手在缠绕的过程中没有停顿，所有的动作像是一条连续的线。
缠完绷带，林昊站起来，穿上球衣。紫金色的八号球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领正中央印着“湖人”两个字，左侧胸口是金色的号码。他拉平了球衣的下摆，然后拿起护膝，套在右腿上，调整到膝盖正中的位置。
他在更衣室里站了几秒钟，背对着队友，面对着自己的更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LIN, 8”。纸张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一些。他伸手把那卷起来的边角按平，手指沿着纸面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门口，推开门，走进走廊。队友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汇成一片密集的节奏。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还关着，但当林昊走近的时候，他听到了门背后的声音——那是一座坐满了两万人的球馆，在比赛即将开始时发出的那种无法被压住的低频轰鸣。
他站在那扇门前，右手放在门把手上，感觉到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凉触感。他没有回头，没有看身后的队友，没有深呼吸。他只是在门前站了一秒，然后用右手推开了门。
灯光涌了进来，和噪音一起。他踏进了那片灯光，像是走进了另一层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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