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放心,我的规矩,您信得过。”
厉沉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包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空气里弥漫的压抑,越来越浓。林渊以为,接下来便是具体的细节交代,是利益划分,是行动方案。可他没有想到,厉沉舟口中那句“岂能无微薄之礼”,真正拿出来的东西,会让他这样见惯风浪的人,都微微一怔。
厉沉舟抬手,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包裹的盒子。盒子样式普通,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奢华装饰,低调得近乎不起眼。他将盒子轻轻推到桌面中间,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这是薄礼。”他说。
林渊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金条,没有支票,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贵重物品。只有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发丝,被小心翼翼地夹在两片透明的薄片之间,保存得完好无损。旁边,是一小片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屑,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林渊愣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厉先生,这是……”
“你不必知道是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林渊无法读懂的疯狂与卑微,“你只需记住,收了这份礼,便等于接了我的承诺。你办事,我兑现条件。从此,你我之间,两清。”
林渊握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指尖竟莫名有些发紧。他不是傻子,能让厉沉舟这样的人如此珍视,如此小心翼翼收藏,如此当成“薄礼”送出的东西,绝不可能寻常。这看似不起眼的发丝与纸屑,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可在厉沉舟这里,恐怕比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要珍贵。
这哪里是什么微薄之礼。
这是他的执念,他的信仰,他的命。
林渊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厉先生,所求的根本不是什么世俗的成功,不是权力,不是财富,而是一个藏在暗处的人,一段不能见光的心思。他愿意用最珍贵的东西,当作礼数,去换一个人安稳无扰。这份偏执,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近乎病态,近乎疯魔。
“我收下了。”林渊合上盒子,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重,也多了几分谨慎,“厉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得妥当。保证不留痕迹,不扰分毫。”
厉沉舟看着那个盒子被林渊收起,眼底那紧绷的冷意,才稍稍松了一丝。那根发丝,是他在苏晚曾经坐过的沙发角落捡到的,藏了整整半年。那片纸屑,是她随手写下又丢掉的小字,他捡回来,熨烫平整,日夜带在身上。这是他拥有过最接近她的东西,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是他无数个失眠夜晚里,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如今,他把这份念想,分了一半出去,当作邀人相助的礼数。
不是他大方,是他太清楚,想要护住她,就必须舍得。舍得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舍得放下自己唯一的慰藉,舍得把藏在心底的柔软,当成一场交易的筹码。在他扭曲的逻辑里,这份“礼”越重,代表他的诚意越足,代表他护着她的决心越坚定。
旁人送礼,送的是利益,是体面,是人情。
厉沉舟送礼,送的是自己的执念,自己的疯魔,自己藏了千万遍的心意。
“你可以走了。”厉沉舟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淡漠,“事情办妥,自然有人联系你。”
林渊起身,没有多问,没有多留,拿着那个不起眼的丝绒盒子,转身离开了包厢。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整个空间再次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不舍,不是因为后悔,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战栗。他终于,又为她做了一件事。终于,又能让她少受一点烦扰。终于,又能以这样卑微而隐秘的方式,靠近她一点点。
这份所谓的微薄之礼,于他而言,是剜心。
剜掉自己心底最珍贵的一块,只为换她岁月无惊。
他想起苏晚偶尔低头沉思的模样,想起她轻轻皱眉的样子,想起她无意间哼出的跑调歌声,想起她从他身边经过时,飘过去的一丝浅淡气息。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可以忘记自己的生日,忘记自己的生意,忘记自己的名字,却永远忘不了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这些细节,他可以付出一切。
可以放下尊严,可以隐藏疯狂,可以舍弃自己视若性命的念想,可以把最珍贵的东西,轻飘飘地说成“微薄之礼”。
厉沉舟睁开眼,眸底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在想起苏晚时,才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那温柔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荒诞至极,知道这份礼数可笑至极,知道这场以相助为名的布局,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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