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妤初吃完饭,跟大队长一起回到卫生室时,张小柔已经醒了,正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愣神。
张瑞航见到戚妤初来,如同见到了救星。
“戚大夫,你可算是来了!”
戚妤初用下巴指了指里屋,“张知青这不是挺安静的吗?你怎么还像如临大敌似的?”
“唉,我这不是担心吗?她之前反应那么激动,现在又这么安静,我感觉她不对劲。”张瑞航蹙着眉道。
“她什么时候醒的?一直是这样子吗?”
“大概半个小时前醒的,醒来以后就一直这样。我问她有没有哪里难受,她没反应。我刚才煮面条,问她吃不吃,她也没有反应。”
大队长的眉头越皱越紧,“初初,张知青这是怎么了?你快帮她看看。”
“大伯,您先别急,我去跟她聊聊。您之前不是说要去找张书记吗,您去吧。张知青这儿有我在,您可以放心。”
听戚妤初这么说,大队长确实放下了心。“那行,我去处理一下材料款的事。张知青这你费心吧,有事儿的话就立刻去大队部找我。”
戚妤初点了点头。
大队长走后,戚妤初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没吃完的面条,对张瑞航道:“张大夫,面条要坨了,你快吃饭吧。”
张瑞航看了一眼饭盒,“那行,我先吃饭。戚大夫,你去跟张知青聊聊吧,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她。”说着,便坐到桌前继续吃面条。
戚妤初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张知青,你感觉怎么样?”
张小柔依旧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没有回应。
戚妤初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昨晚欺负你的人是陈大壮,而且是苗可欣指使的。”
张小柔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真的是苗可欣吗?你确定吗?”
她那急切的神情里装着的不是气愤或是难过,而是喜出望外。
戚妤初有瞬间的愣怔,不过很快,她脑子里的疑问就都解释的通了。
“张知青,你之所以轻生,并不是因为真的受到了侵害,而是你以为侵害你的人是山子找来的对不对?你无法接受自己付出真心的人居然会伤害你,所以才想一死了之?”
张小柔咬着嘴唇,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轻轻点了点头。
“我那么喜欢他,以为他也是真心喜欢我的,直到亲耳听到他跟他娘说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才知道是被他骗了。我不怪他,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连。可没想到他又突然约我出去,我去了以后才知道他是想让另一个男人毁了我……”
张小柔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几乎泣不成声。
戚妤初叹了口气,劝慰道:“即使真是如此,你也不应该轻生!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更重要。”
“其实割腕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想回家,想我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不想死在这里。戚知青,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张小柔哽咽着道。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是山子找人做的?还有,你说他约你出去是怎么回事?”
张小柔吸了吸鼻子,半天才平复好情绪。
“前两天我听说山子受伤了,就想去看看他。当我走到他家屋门口时,听到他和他娘正在聊苗可欣。出于好奇,我就躲在窗下偷听。这才知道他和苗可欣的事都是真的。但他娘嫌弃苗可欣家条件不好,不同意他和苗可欣在一起。他正好也想摆脱苗可欣,就跟他堂弟合伙算计了苗可欣。山子还很明确地告诉他娘他不喜欢我,他想娶的人是翟春燕。但他娘不同意,坚决让他娶我。我以为山子也是为了摆脱我,才会找人来坏我的名声。而且当天傍晚,是有个小孩来给我捎信,说山子找我我才出去的。”
“看来那小孩儿应该是苗可欣或是陈大壮安排的,想利用山子来引你出去。张知青,现在真相大白了,也算有了人证。如果你想报警,我可以帮你。”
张小柔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戚知青,以前我对你并不友善,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谢谢你。报警就算了吧,我和苗可欣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毁了她。况且,她也是受害者。她应该是以为山子喜欢我,才会把对山子的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张知青,按照你的说法,山子和苗可欣在一起,应该只是各取所需。他俩根本就没对彼此付出感情,那苗可欣就算不上是受害者。而且你这样轻易原谅苗可欣,万一她不知悔改,以后再害你怎么办?”
“不会的,可欣没有那么坏。我俩毕竟是多年的朋友,我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而且我也打算离开这里了,我爸正在帮我找关系回城。戚知青,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戚妤初见她心意已决,便没再坚持。“那好吧,你要是决定好了,我帮你跟大队长说。不过知青点那边,你还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张小柔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啦戚知青,我会找个理由跟大家解释的。我听说你结婚了,我真心地祝你幸福。”
戚妤初笑了笑:“谢谢你张知青,以后你也会收获幸福的。这次,你的刀口虽然不深,但天气太热了,不利于伤口愈合。如果你想早点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开个病情证明,这样你可以先暂时回家休养。”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提前离开吗?”
张小柔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立刻迸发出了神采。
“真的,只要在病假结束前,你的回城手续能下来就行。”
“戚知青,那像我这种情况,能申请多长时间的病假啊?”
“一般是15到30天,最多不能超过六周,也就是42天。”
“够了够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回城的手续就能办妥的。戚知青,你这么帮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戚妤初笑着摆了摆手,“不会,你回家后要注意调整情绪。有时候心里的情绪不发泄出来,会比身体上的疾病更可怕。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后,能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开开心心地生活。”
“嗯,我会的。”张小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你的情况,顺便开病情证明。你身体没问题的话就先回知青点吧,我一会儿去那找你。另外,注意点伤口,这几天尽量别碰水。”
“我知道了戚知青,我能再求你个事吗?”
戚妤初闻言,挑了挑眉:“好的,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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