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知青，我今天就想离开大队。能麻烦你跟队长叔说说吗，给我开个证明。”
“今天就离开？可你手腕上的伤……”
“不碍事的戚知青，伤口不深，而且又伤在左手，没什么影响。”
“那你也得注意，伤口千万不能发炎。”
戚妤初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接着道：“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就算你立刻就走，等到了公社也赶不上去县里的班车。况且这种情况下你自己走，大队长也不会同意的。”
“那怎么办啊？戚知青，你帮帮我！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张小柔的眼神里满是焦灼，尾音里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
戚妤初有些不落忍，微微点了点头。“我去跟大队长说，一会儿让你跟我一起走。等到了公社，你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你。卫生院还有一间空着的宿舍，你在那凑合住两天。等你家里人到了，你才能走。”
张小柔一听，忙不迭地答应：“好，都听你的，只要能离开大队就行。那我现在就回知青点收拾行李。”
“去吧，拿两件换洗衣服就行。在你的回城手续没下来之前，尽量别声张，免得出现啥变动。”
张小柔飞快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戚知青。”
然后利落地下了床，趿拉上鞋就跑出了卫生室。
把正在吃面条的张瑞航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好奇，“戚大夫，你跟她说啥了呀，让她这么高兴。刚才还生无可恋的，这立刻就生龙活虎了？”
戚妤初笑了笑，“没说啥，她可能就是太想家了。我说可以给她开个病情证明，让她回趟家，她就高兴成这样了。”
“诶，你们这些知青小小的年纪就背井离乡的，确实也不容易。”张瑞航慨叹。
“张大夫，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没比我们大几岁吧，怎么说的话老气横秋的？”戚妤初笑着调侃。
张瑞航挠挠头，嘿嘿一笑：“可能是一个人在这待久了，心态都老了。不过戚大夫，张知青那是小伤，你帮她开证明，不怕出啥问题吗？”
戚妤初收起笑容，认真地道：“张知青手腕上的伤确实不严重，可心里的伤却未必。如果不及时调节，我怕她会出问题。对了张大夫，我和大队长中午走后，有没有人来过卫生室啊？”
“没有啊，你俩走后就一直没人来。”
“没人来？这么说陈大壮脸上的伤还没处理？他貌似伤的不轻，这下落疤是跑不了了。哈哈，真是活该，让你害人。”
戚妤初小声地自言自语着，张瑞航见她眉飞色舞的，笑着问：“有啥好事啊，看把你乐的。”
戚妤初瞥了张瑞航一眼，收起笑容，郑色道：“张大夫，确实有个好事。过两天公社卫生院要建一间无菌手术室，还要培训出两名能独立完成简单手术的医生。这两件事都是由我来负责，如果你想参加培训，我可以跟范主任申请，把你也加进去。”
“真的吗戚大夫？我真的能参加培训吗？”
张瑞航有些喜出望外，他祖辈都是赤脚大夫，他的医术全靠传承，没有参加过系统的学习。现在能参加培训，对他来说机会难得。
“当然是真的，我先走了，等培训的时间定下来，我再来通知你。”
戚妤初说完，往大队部走去。她之所以帮张瑞航，一是因为张瑞航对她释放的善意。二是因为张瑞航真的喜欢学医。戚妤初刚才简单地翻了翻他办公桌上那本厚厚的医书，发现上面全都注着标记。对医学如此用心的人，值得帮一把。
此时的陈老蔫家已经炸了锅，陈母看见宝贝儿子满脸是血的回来，心疼地差点没厥过去。
“我的儿啊，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呀？娘去跟他拼了！”
陈老蔫在一旁也是又急又气，心疼地老泪纵横：“大壮啊，你疼不疼啊？告诉爹，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们都只顾着哭天抢地，却没注意到被陈大壮死死拖拽在身后的苗可欣。
陈大壮扒拉开他爹娘，一甩手，苗可欣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疼的眼冒金星。
苗可欣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满是惊恐。陈大壮恶狠狠地指着她：“都是这臭女人害的！”
苗可欣吓得瑟瑟发抖，哭哭啼啼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母一听，疯了似地冲上去撕打苗可欣，边打边骂。
“你这个破鞋篓子，居然敢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老娘要撕了你！”
陈母本来就彪悍，再加上常年干农活，浑身都是力气，打得苗可欣毫无招架之力。很快，苗可欣脸上、身上就布满了抓痕，头发也被扯得乱糟糟的。
陈老蔫虽然没动手，但也在一旁骂骂咧咧。“你个不要脸的，勾引完我侄子，又勾引我儿子。把他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陈大壮原本在一旁看着，尤不解气，在他娘打累了后，抬脚又往苗可欣身上踹了几脚。
苗可欣蜷缩在地上，只能用手护住头，凄惨地哭嚎着。
隔壁的邻居顺子听到动静，趴在墙头上看了一眼，怕闹出人命，飞快地往大队部跑去。
“大队长，不好啦。陈老蔫一家快把苗知青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此时戚妤初已经跟大队长说完了张小柔的情况，大队长正在开证明。闻言，急忙放下手里的笔，厉声询问：“顺子，你快说说什么情况？”
“哎呀，我也不知道是啥情况。我本来好好地在家睡觉，就听老蔫叔他家吵吵嚷嚷的。趴墙头一看，好家伙，老蔫叔两口子和大壮正围着苗知青打呢。苗知青被打得浑身是血，我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要是再不去阻止，怕是得出人命。”
大队长越听脸色越难看，他迅速起身，往陈老蔫家跑去。戚妤初不放心，也赶紧追了上去。
陈老蔫家院门紧闭，大队长顾不得敲门，一脚踹开门冲进了院子里。
只见苗可欣蜷缩在地上，脸上身上满是伤痕，气息微弱。
陈老蔫一家三口打累了，已经回了屋。
大队长怒喝一声：“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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