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谬赞。此乃方总督分内之事。”林凡躬身行礼。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流民暴动,三日平息。三百万石军粮,说筹就筹。
太快了。快得违背常理。江南刚刚经历水患,粮仓本就空虚,这三百万石军粮,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林凡走出皇宫,坐上镇北侯府的马车。
马车刚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突然停住。
车帘掀开,周子谦闪身钻进车厢。他没有穿缇骑的黑甲,而是一身普通商贾打扮。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
“总制。”周子谦的声音在发抖。
林凡看着他:“查到了?”
“听风卫在运河徐州段,秘密截获了江南总督府的先头运粮船。”周子谦咽了一口唾沫,“船上打着方大人的总督大旗,押船的是江南绿营的兵。”
“粮呢?”林凡问。
“您……您亲自去看看吧。”
黄昏时分。京郊运河码头,一处废弃的船坞。
四周已被听风卫暗中封锁。
林凡踩着发黑的木板,走进一艘停靠在阴影里的货船。
船舱逼仄,潮湿。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谷物腐烂发酵后特有的味道。
舱内堆满了印着“江南常平仓”字样的麻袋。
林凡走到一个麻袋前。他没有说话,直接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刃。
刀锋划破粗糙的麻布。
“哗啦。”
流出来的,不是饱满的粟米。
那是发黑、发黏的霉米。里面还掺杂着大量的沙土、石子和干瘪的谷壳。
恶臭味瞬间浓郁了十倍,令人作呕。
周子谦站在林凡身后,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整整三艘先头船,全是这种东西。若是让这批粮运到登州大营,将士们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疫病横行。前线大军,会直接哗变!”
林凡静静地站着。昏暗的提灯光线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捻起一撮发黑的霉米。粗糙的沙土在指尖摩擦。
这就是方谨言,他亲手教导出来的门生,他力排众议推上去的“江南大脑”,送给大乾将士的军粮。
朝堂上那份捷报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凡的脸上。
江南四大盐商低价接单。方谨言火速平息暴动,筹集军粮。
这两件事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江南的粮仓,早就空了。那千万两的军需订单,是用来填补江南亏空的遮羞布。而这批毒粮,是用来应付朝廷、拖延时间的催命符!
林凡松开手。发霉的陈米从指缝间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将短刃插回刀鞘。
“好一个统筹江南的大脑。”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眼底的杀意,如实质般冰冷。
他大步走出船舱。
“子谦。”
“属下在!”
“备马。”林凡翻身上马,拽紧缰绳,目光直刺南方的夜幕,“本侯要亲自去江南,会会我这位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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