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两手空空的少年，脑子里疯狂思索。
在这道德早被冻成冰渣的废土上，一个物资多到能自称“行商”的超凡者，跑来找他们这种底层营地，大概率不是为了互通有无的。
既然不缺吃穿，那要的东西无非就两样。
要么，是来大批量收购怪物核心，拿去赌命觉醒或者强化异能的。
要么，就是跑来这里挑买几个人形奴隶。不管是拿去当探路的趟雷耗材、充当生吃活剥的储备粮，还是为了满足某些不可描述的恶劣肉体癖好，在废土上这都属于常规交易。
就在男人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营地里有几个“人”可以拉出来“折价出售”的时候。
“我要买情报。”
林天鱼连个起承转合都懒得铺垫，单刀直入，瞬间掐断了男人脑海里正一路向着不可名状方向狂飙的脱线剧本。
情报？
男人明显愣住了，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诧异。
买情报找他们这种边缘营地？
这年头，他们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队伍，哪里养得起专门的斥候去收集什么独家情报？
废土上所谓的“情报交换”，说白了就那么回事：无非是城北哪个塌方的大型超市底下疑似还压着两箱发霉的午餐肉罐头；或者是城西废弃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里，还有没有一点底层的残油可以刮。
这种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打得头破血流的“求生攻略”，随便在废墟里抓个流浪汉都能问出个大概，根本卖不上价。
果不其然，这位顶着三只红眼的少年，接下来的要求完全超脱了那些无趣的世俗欲望。
“你们这边……”林天鱼微微歪了歪头，那三只猩红的魔眼在昏暗的废楼里闪过一丝幽光，“有没有什么疑似怪物大量聚集，且空间存在严重错乱、重叠之类的异常地带情报？”
听到这个要求，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明显僵硬了一下。
找怪物扎堆、空间错乱的地方？
在这个活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躲避灾厄的年头，居然有人上赶着去敲阎王爷的门？
不过，当男人的余光再次扫过林天鱼脸上那三只红光闪烁的魔眼时，他那颗被废土打磨得极度圆滑的脑子瞬间完成了自我说服。
懂了。
对于底层幸存者来说，那里是十死无生的修罗场。但对于眼前这种连人样都不屑于维持的顶级异能者而言，去那里绝对不叫送死，那叫去超级市场扫货。
人家大概是嫌各个营地里榨出来的三瓜两枣不够塞牙缝，准备直接去怪兽老巢搞核心批发了。
“您……您是说，‘天球交汇’发生的地方？”
男人试探性地搓了搓手，抛出了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词汇。
林天鱼挑了挑眉。
天球交汇？这位老哥是刚从某个白发猎魔人的片场里跑出来吗？
不过稍微一想也就释然了。
不像五十三年后那套已经被冬城高层搞出来的严密理论，在这个大灾变刚发生二十多年的节点，人类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哪里养得起一群穿白大褂的去搞系统性研究。
土着们对于这场灾难的起因完全是连蒙带猜。
别说弄清遗迹的空间嵌合原理了，他们现在估计连外面那些双头变异狗到底是靠吃肉、还是靠吸食辐射活着都没搞明白。
各种神话传说与旧时代的流行文化杂糅在一起，导致每个幸存者营地对那些超自然现象都有自己的一套叫法。
但无论名字怎么变，指代的东西显然是同一个。
见少年没出声，男人心里没底，生怕自己用错了黑话惹恼了这位“大主顾”，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吼吼地补充确认。
“咳，我的意思是……就是大灾变之后，世界各地突然像长蘑菇一样冒出来的那些异世界遗迹。里面全是不认识的怪物，地形还邪门得很，走着走着人就可能被卡进墙里出不来。您打听的，是这玩意儿对吧？”
林天鱼点了点头。
得到这尊煞神的肯定，男人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白气，连连搓手：“有有有！先生您稍等，那些诡异地方的坐标我们营地一直有记录，我这就回去给您拿！”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往营地里跑，脚步走得又急又碎，生怕慢一秒这位大爷就要发作。
“站住。”
林天鱼双手依旧插在破兜里，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冷风中异常清晰。
男人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僵在半空，险些把自己绊个狗吃屎。他一点点转过身，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请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此刻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完了，难道是这位大佬觉得买情报还要等太麻烦，准备直接扭断他的脖子，把他的脑壳掀开来个物理搜魂？在这毫无秩序的废土上，超凡者杀个底层营地的头目，简直比踩死一只变异蟑螂还要顺理成章。
“你还没报价呢。”林天鱼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语气平淡，“需要换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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