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睁开眼,看着蹲在面前的张海鱼:“你老实跟我说,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海鱼眨眨眼,老实回答:“不知道。但我十三岁那年撞见过张海侠给张海楼擦头发,张海楼靠在他腿上睡着了,张海侠就那么坐了半个时辰没动。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张海琪:“。。。。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您知道啊。”张海鱼一脸无辜,“您不是什么都看得出来吗?”
都在装不知道,而且他知道干娘其实也不反对。
张海琪抄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过去,张海鱼眼疾手快地接住,茶水洒了一手,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把茶盏放回去。
“干娘,消消气。我替您跑一趟霹雳州,看看他们俩在那儿折腾什么。
要是真闯了祸,我把人拎回来给您赔罪。要是没闯祸,您就当放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行不行?”
张海琪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没心没肺,可眼睛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有时候让她有时候心里发毛。
张海鱼是她捡回来的,那时候他才五六岁,浑身是伤,泡在海水里只剩一口气,捞上来之后高烧了三天。
醒来也不哭不闹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被人从船上扔下去的,因为偷了洋人军官的配枪,干掉了不少洋人,是个有血性的。
那么小的孩子,知道偷枪,跳海逃生,在水底下憋气憋到追兵走了才冒头。
这份狠劲和机灵,她养了十几年,越养越心惊。
可他对自家人,又是另一副模样。
张海鱼在这个院子里,永远是最照顾人的。
可是领导者不能这么的照顾人。
需要权衡利弊,利益最大化。
张海侠合适,但是前提没有张海楼,张海楼受伤的话,张海侠就会失控。
张海鱼失控的原因就更多了。
他把张海树,张海平他们全都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
张海舒就很喜欢张海鱼这个哥哥。
简单来说,谁死了,张海鱼都会发疯。
发疯完回来还是好哥哥。
张海琪都被自己气笑了,她养的孩子都变异了。
张海鱼这孩子,他把所有尖刺都朝向外面,把柔软的一面对着自己人。
张海琪有时候觉得,这孩子比张海侠更适合做接班人。
可惜他不肯。
他嫌麻烦,嫌规矩多,嫌坐不住。
他说他喜欢在海里待着,水里清净,不用跟人说话。
“去吧。”张海琪终于松了口,“三天之内给我消息。要是他们俩在霹雳州惹出什么乱子,你不用拎他们回来,你自己也别回来了。”
张海鱼起身,利落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干娘,带鱼给您炸好了,在厨房,您记得吃。”
张海琪没应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低低骂了一句:“臭小子。”
两个星期后,张海鱼到了霹雳州。
这是个比厦门乱得多的地界,矿场林立,帮派交错,洋人的势力渗透得深,本地的华人矿工苦不堪言。
张海楼被派过来,名义上是协助当地档案馆分站处理文书工作。
张海鱼打听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间临街的二层小楼,楼下是杂货铺,楼上是住处。
他敲开门的时候,张海楼正蹲在门槛上啃甘蔗,看见他,甘蔗渣喷了一地:“鱼哥!你怎么来了!”
张海鱼侧身躲开飞溅的汁水,往屋里看了一眼。
张海侠坐在桌边写信,听见动静抬头,眼神带着欢喜。
“干娘让我来看看你们。”张海鱼进门,踢开脚边的甘蔗皮,“看来你们活得挺好。”
张海楼已经扑上来搂他脖子了,满嘴甘蔗味儿往他脸上蹭。
“干娘是不是不生气了?她有没有说让我们回去?虾崽写了三封信回去她一封都没回,我们都以为她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张海鱼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也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张海侠面前的信纸。
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汇报霹雳州的情况。
张海鱼叹气:“你写这种信,干娘当然不回。她气的是你公私不分,你还跟她只谈公事,这不是火上浇油?”
张海侠笔尖一顿。
张海楼在旁边插嘴:“那要怎么写?”
张海鱼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张海侠:“你到底怎么想的?真打算在这儿待三十年?”
张海侠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明白干娘的用意。
可我不觉得这是对的。楼子虽然闹腾,可他从来没误过事。
他的高调有时候反而是掩护,别人都觉得他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没人会把他跟暗探联系起来。
我在他身边,能替他兜着那些漏出去的边角。换一个人,做不到。”
张海楼难得安静下来,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海侠。
那种眼神张海鱼见过很多次。
张海楼看谁都热络,唯独看张海侠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张海鱼:。。。。。
啊对对对,你是恋爱脑发作了,张海楼还不知道呢。
那个傻子根本没发现。
等他发现了就完蛋了,你们就坠入爱河了。
张海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行了,你们都快30岁的人了。”
张海鱼转过身,“我回去跟干娘说,你们在这儿干得不错,没惹祸,也没让人起疑。
至于你们俩的事,她其实没那么反对,她怕的是你们把命搭进去。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张海侠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一点笑意:“谢了。”
张海楼已经从椅子上蹦下来了,又扑过来要抱,被张海鱼一巴掌按住脑袋。
“别闹。我今晚住这儿,明天走。你俩要是有空,晚上带我去吃这儿最好的饭。干娘给的路费,不吃白不吃。我还要回去守着档案馆呢。”
晚上,三个人挤在小厨房里吃叉烧饭,油汪汪的烧腊切得厚实,配着酸梅酱和热腾腾的米饭,张海楼吃了三大碗。
张海侠把自己那碗里的叉烧悄悄拨了一半到他碗里,张海鱼假装没看见。
病情正常。
喜欢综盗笔:宠小哥呢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综盗笔:宠小哥呢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