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若依将药方交予侍从,吩咐送往父亲处寻药后,便亲昵地拉着瑾瑜闲谈起来。
萧瑟反被晾在一旁,只得摇头笑笑,自去处理城中事务。
次日百花会开场前,叶若依抱着一只锦盒来找瑾瑜。
“这么快就寻齐药材了?”瑾瑜有些惊讶,那方子里可有几味难得之药。
叶若依神秘地摇摇头,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受人所托。有人费心准备了这些,想讨你欢心。”
瑾瑜疑惑地打开盒盖,会是哥哥吗?
盒中是一件樱粉长裙,衣料似有月华流转。
叶若依又取出下层,竟是一整套相配的珠钗环佩。
“这……是哥哥送的吗?”
叶若依含笑摇头。
瑾瑜心口蓦地一跳。
难道是……雷无桀?
原本平静的心绪又被搅乱。
他托叶若依送衣裙首饰给自己?
所以那日……莫非是自己误会?
思绪纷乱间,她匆匆合上盒盖:“衣裙很美,可百花会就要开始了,我已梳妆妥当,下次再穿吧。”
叶若依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眉眼温软:“少年人赤诚的心意,莫要辜负才好。百花会才开场,时辰还早呢......”她牵起瑾瑜的手,“我来帮你换装。”
瑾瑜就这样被拉进内室。
再出来时,叶若依青裙素雅如竹,瑾瑜粉衣明媚若桃,恰似两位落入凡间的仙子。
踏入百花会时,瑾瑜耳尖还泛着薄红。
想到即将见到雷无桀,心中惴惴,自己无故消失多日,连句话都未留,如今该如何面对他?
两人一出现,满园喧闹似静了一瞬。
叶若依本就是绝色,而她身旁的瑾瑜更似云中仙客初临尘世,眸光流转间,连满园百花都失了颜色。
两人抬眼望去,萧瑟与唐莲正在对岸亭中。正欲举步,一道身影却拦在了面前。
容貌出众的姑娘,总会引人注目。
段家少主含笑上前,尚未开口,身后忽有破空之声传来。
他反手一挡,一股酒液竟凝作水珠,悬于掌心。
竟是唐莲情急之下,以唐门暗器手法将杯中酒掷了过来。
瑾瑜抬眼看去,唐莲已尴尬地背过身去。
段宣易也不恼,折扇轻摇:“那边的唐莲师兄,听闻唐门有一式暗器名为‘天女散花’,不知可是如此?”话音未落,扇面一展,悬空酒珠霎时如雨纷飞,直向唐莲袭去。
“不准打我大师兄!”
雷无桀的声音自高处落下。
剑光如云霞铺展,纸落云烟一式挥出,酒珠应声化作朦胧雾气。
而他收势不及,剑气竟失控般在场中横扫。
“雷无桀,住手!”萧瑟起身。
“我……我控制不住这股剑气!”雷无桀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
瑾瑜望向身侧的叶若依,却见她只静静看着自己,并无出手之意。
再看向场中,雷无桀已发现剑气正冲瑾瑜方向而去,正拼命扭转剑锋,手臂青筋毕现。
不再犹豫。
她足尖轻点,如蝶掠至他身侧,双手虚拢成圆,气劲如流水般缠上他腕间。
她声音轻而稳,带着某种令人心定的韵律,“气随心动,劲由意转。”
雷无桀只觉腕间一暖,瑾瑜的手已轻轻托住他持剑的手肘。
那股原本暴烈四窜的剑气,忽然被一缕温凉柔和的气息包裹、引导。
“跟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她脚步微移,身形如风中垂柳般自然舒展。
雷无桀下意识随之转动,手中听雨剑锋随她指尖所引,在空中划出第一个圆。
萧瑟眸光微动,忽然旋身落座于亭中石凳。
长袖拂过,一具古琴已横陈案上。
他指尖轻拨,清越琴音如溪流般淌出,正应和上瑾瑜转身的弧度。
琴声起时,那被剑气激散的蒙蒙水雾忽地凝滞在空中。
瑾瑜另一只手轻轻扬起,袖袂翻飞间,无数细密霜花自雾气中。
不是凌厉的冰晶,而是柔软的、绒毛般的霜絮,如三月柳絮,又似星屑垂落。
雷无桀的剑势已全然被她牵引。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眸光专注地引领着剑气流转,忽然明白了什么,以柔御刚、以静制动......
两人一粉一红的身影在霜花纷飞中回旋。
剑锋过处,霜絮被气流卷起,又缓缓飘落,在月色与灯火映照下泛起莹莹微光。
楼上雅阁中,正与司空长风对酌的谢宣放下酒杯,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他目光掠过楼下正欲发作的段宣易,忽然一笑,袖中真气微吐。
段宣易手中玉箫忽地脱手飞出,稳稳落入谢宣掌中。
儒剑仙横箫唇边,清越箫音悠然加入萧瑟的琴韵之中。
琴箫合鸣,如云伴月,将那一双舞剑的身影笼入音律织就的秘境。
雷无桀渐渐忘了招式,只跟着瑾瑜的节奏。
她进他退,她旋他随,听雨剑在她引导下画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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