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婶倒是进来了,拿了一把铜板,称了二两陈皮,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想说句什么,又咽回去了。
烟织知道街坊在想什么。
苏父在时,虽说不上妙手回春,但街里街坊的受寒发热、积食腹泻,几副药下去大半都能好。
可苏父那手望闻问切练了几十年,烟织一个刚满十四的姑娘家,谁放心把脑袋搁在她面前让她瞧?
何况九霄城这地方,药铺十好几家,人家犯不着冒险。
第二天倒是有人来,却不是抓药的。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身后跟个短打伙计,站在铺子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就问她这铺面卖不卖。
烟织说家里要守三年孝,不卖。
那人又加了价,说铺子搁在这儿也是荒着,不如拿了银子做些别的营生。
烟织还是摇头,那人倒没纠缠,拱拱手走了,走之前望了一眼药柜,眼神里有些可惜的意思。
第三日又来了一拨,是个矮胖的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进门先踢了踢门槛,说这门框都朽了,卖给他好拆了重修。
烟织说铺子不卖,那人往藤圈椅上一坐,翘起腿,说小姑娘家守得住什么,不如趁早脱手,过两年嫁人也好添妆。
烟织没多话,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矮胖男人忽然觉得脖子后头一阵痒,伸手去抓,越抓越痒,不一会儿脖子、胳膊、脸皮都泛了红,活像被蚊子群叮了一遍。
他站起来又蹦又挠,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烟织从柜台后头拿出个小纸包搁在桌面上:回去用凉水泡澡,泡两刻钟就好。矮胖男人抓着一把红痕,抢了纸包就跑。
连着这么几回,来问铺子的人渐渐消停了。
烟织每天开门、扫地、把药柜擦一遍、坐在门口喝茶看街。
九霄城的日子照旧热闹,船工的号子从早唱到晚,河面上货船来来去去,有时候船靠岸,船家会上来买些防暑的仁丹或者治晕船的藿香。
这是烟织铺子里为数不多的生意,都是预先包好的小纸包,用红绳扎着,一包几个铜板,明码标价。
烟织也不着急。
她把苏父的医书搬出来,白天坐在藤圈椅上看。
灵泉水养过的身子比从前强健许多,夜里基本都是修炼代替睡眠。
院角的槐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她给树根浇了回灵泉水,第二日便看见抽出了整枝整枝的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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